莫凌霄蹙眉,这是被盯上了。
督察处的还是党务处的?
都是蓝点,无法分辨。
他只认识沪西组的,其他组的人没见过。
季仲元拐弯进入支路,七八个蓝点快步到路口墙角,探头观察,然后迅速追上去。
莫凌霄查看实时地图,判断季仲元可能走的路线。
确定后一挥手,走另外一条路,陈方标等人跟上。
“队长,咋了?”
“有人捣乱。”
“啥意思?”
“别罗嗦,干就完了。”
转过拐角,季仲元迎头过来。
看见莫凌霄等人,脸色微变,迅速拐弯。
陈方标察觉出有问题,看向莫凌霄,等待指令。
莫凌霄表情不变,缓步前行。
喘几口气功夫,对面过来几个人,就是这些蓝点在跟踪季仲元。
他停住脚,冷冷看过去。
“你们干什么的,敢破坏老子行动?”
对面人站住,一个小白脸神色不悦。
“党务处,正在执行任务,闪开。”
莫凌霄乐了。
党务处好啊,若是督察处上海站其他组的,还不好搞,这下没问题了。
党务处前身是1928年成立的党务调查科,自诩委座耳目。
1932年督察处成立后,也自诩委座耳目。
两只耳朵天然地相互看不顺眼,明争暗斗,没人的时候下死手,有人的时候下黑手。
而且党务处可是杀了很多红党。
“你说是就是,证件呢?”
小白脸的手下嗤笑出声。
“我们顾守成顾股长不认识吗?他叔是党务处副处长顾建中。”
麻蛋的,又是关系户。
莫凌霄非常不爽,赵宏志的叔是戴老板的红人,站长级别,这个小白脸的叔是副处,都比杨梭强。
笑着过去。
“是顾股长啊。”
顾守成昂着下巴,一脸傲气。
“呵呵。”
“啪!”
莫凌霄一嘴巴抽过去,手心发麻。
“不认识。”
顾守成懵逼,笑呵呵的就打人,神经病。
接着大怒。
“你敢打我?”
“老子在抓日谍,让你破坏了,你故意的。”
“啪!”
反手又是一个耳光,手背也麻了。
顾守成要疯了。
他何时受过这样的对待,党务处谁不给几分面子?
奇大耻辱!
命令发出了,但没有人冲上来收拾莫凌霄。
都是死人吗?
愤怒回头。
党务处的人掏出枪,对方也掏出枪,还比他们人多。
顾守成回过头死死盯着莫凌霄。
“你是谁?”
莫凌霄语气温和。
“记住了,督察处,莫凌霄。”
“督察处的,混蛋!”
“啪!”
换手抽出一耳光。
“你敢骂我们戴老板,活腻歪了。”
“我没有。”
“你说督察处的都是混蛋,戴老板也是。”
“我说的是你。”
“骂我,后果更严重。”
对着顾守成眼珠子,炮拳出击。
顾守成抬臂格挡,挥拳反击。
莫凌霄不会了。
小白脸竟然有几下子。
他悍勇的王八拳,只会进攻,不会防御,抡圆了就是干。
怎么办?
用脸接吧。
身旁的陈方标,伸手捉住顾守成手腕,抬膝撞在他肚子上。
“呃啊!”
顾守成弯腰成虾,嘴张老大,呼吸停顿,脸涨成了猪肝。
干得漂亮!
莫凌霄活动活动脸颊,一把揪住顾守成头发,一拳一拳奔着面门招呼。
党务处的大急,调转枪口,对准莫凌霄。
“停手,立刻停手!”
支持组的同样急了,咔咔拉栓上膛。
党务处的惊了,这帮小牛犊子来真的!
“放下枪,别走火。”
“你们放下枪。”
“我们没上膛。”
“没上膛也放下。”
“你们懂不懂规矩?”
“呃……”
支持组的不吱声了,还有规矩?没听说啊。
党务处的这个气,怒目而视,就差用手指头戳脑门儿。
“啥都不懂,长官没教过吗?”
“没啊。”
党务处一个岁数大的,瞥了眼挨揍的股长,压低声音。
“咱们当手下的才挣几个钱,玩什么命啊,对不对?”
“呃……”
“快把保险关了。”
他们在艰难地交流,莫凌霄已松开头发,又打不动了。
身板太弱,得好好锻炼一下。
顾守成“啪叽”趴到地上,一动不动。
“股长,你怎么样?”
党务处的也不对峙了,都跑过去又拖又拽,最后抬起顾守成一溜烟跑了。
留下莫凌霄他们,面面相觑。
刚才好象打了一架,打的还是顾建中的侄子。
一阵微风吹过,莫凌霄回神儿。
赶紧给杨梭打个电话,告状要趁早。
回到福煦路,寻了一家咖啡馆,让大家都进去,他请咖啡。
警校的小伙子们纷纷拒绝,腼典地表示喝不惯。
喝不惯也要喝,将来可能经常出入这样的地方,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怎么行。
这种中档偏上的咖啡馆,一杯咖啡3-5角,算比较贵的,按人民币算,大约100-150元。
这个钱不仅要花,还要经常花。
找到前台。
“借用电话,打沪西三极无线电。”
“可以,到华界一趟一元。”
拿起听筒,先告诉租界接线员要打去的地址,租界接线员在打给华界接线员,华界接线员转接。
在租界内通话,算市话。
从租界打到华界,算长途,收费能贵上10倍,好在按次收费,不论时长。
等了好几分钟,终于接通。
立即添油加醋、无中生有,跟杨梭讲一遍。
撂下电话,回去端起咖啡杯,感觉手还有些抖。
旁边一桌,三男一女,一个留着仁丹胡的家伙,身后站两个保镖。
这三个都是黄点,另二男一女是白点。
莫凌霄忍不住支起耳朵。
仁丹胡微微躬身。
“唐桑,那批茶叶还请尽快发货。”
被称呼唐桑的男子,也微微躬身。
“请放心,货都已经备好了。”
“那太好了,您多费心。”
仁丹胡告辞,带着保镖离开。
一个男子抿了口咖啡,语带奉承。
“季珊兄,这次又能赚不少吧?”
“小意思。”
唐季珊,靠,是他!
那男子放下杯子,看向女子。
“听说季珊兄要投资新的电影,是要捧红丽莎小姐吗?”
“丽莎歌唱得好,演技还需要磨炼,慢慢来。”
“阮玲玉小姐的演技好,季珊兄舍得放下,非常人呐。”
“唉,只是想不到她的私生活如此不堪,十六岁就与少东家…斯人已逝,不说了。”
“季珊兄果是多情之人,不过有舍才有得嘛,放下阮玲玉,才会得到丽莎小姐。”
“不要这样说,丽莎小姐冰清玉洁,鄙人十分仰慕。”
唐季珊看向身旁20岁左右的漂亮旗袍女子,细心地替她整理披肩。
莫凌霄暗暗咬牙。
唐季珊,就是对阮玲玉始乱终弃的家伙。
他是茶叶商人、电影投资人,看来是在向这个小歌星发起攻势。
渣男,别落在老子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