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鸦片的数量核对完成,一共2004箱。
韩团长笑着同莫凌霄点头,意思是数量核对完了,没别的事就走吧。
莫凌霄尬笑着点头回应,脚下一步不动,转头看向韦光正。
韦光正向外张望一眼,回过头摇了摇。
莫凌雪难掩焦,叫过来陈标。
“标,核对数量没错吧?”
“绝对没错。”
“你确定?”
“这有啥不确定的,错不了。”
陈方标瞪着一对牛眼,不解中带有不满。
莫凌霄深吸口气,挤出笑脸,眼神如刀。
“大标,那些箱子里是鸦片吗?别搞错了。”
“打开看了,都是。”陈方标瓮声瓮气说。
“打开几箱?”
“三箱。”
“三箱你就敢说都是鸦?万有别的重要物品呢?出了事你负得起责任吗?”
“那,不会吧?”
“蠢货,再打开20箱检查。”
陈方标惊愕看着他,不相信队长会这么蠢,但命令得执行,恼火地嘟嘟囔囔。
“又不带走,查那么细干嘛?神经病。”
“你说什么?”
“没,这就去。”
几分钟,陈方标检查完毕,回来报告,检查了30箱,都是鸦片。
这也太快了,傻大黑粗的家伙看不出他要拖时间吗?
莫凌霄咬牙切齿干瞪眼,说不出话,韩团长冷眼旁观不吱声,看他还想咋地。
转头对上韦光正眼神,他还是摇头。
这特娘也太慢了。
眼睛转了转,踢了陈标一脚。
“傻愣着干嘛?去找纸笔回来。”
陈方标想问找纸笔干什么,忍了忍憋回去,也不知道哪里惹他不痛快,挨了一脚,别再挨一脚,赶紧找去吧。
没一会儿,纸笔送过来。
莫凌霄唰唰写了份现场交接单,说明现场情况和缴获鸦片数量,让核对数量的人都签字,他也签字,然后递给韩团长。
“韩团长看看,没问题签个字,留下字据好交差。”
韩团长接过来,看都没看就撕了。
签了这个单子,那么多鸦怎么贪墨?傻瓜才签。
“莫组长,你这是看不起我韩某吗?”
“别误会,我是对事不对人。”
“对事也没有这么办的,莫组长,既然我保安团接收了现场,你就请回吧,我要封锁这里了。”
莫凌霄十分为难。
“这以后若是追究责任,说不清楚的。”
“有什么说不清楚?保安团接收这里,都是保安团的责任,出了事与你无关。”
“这可是你说的,家都听见了,那我真了?”
“请便。”
“我还是不放心。”
“你烦不烦?”
两人纠缠不休的档口,大批记者赶到,举起照相机开始咔嚓。
莫凌霄转身就走,被记者拦住。
“长官,这里是陆月生先生走私鸦的仓库吗?缴获的数量有多少?死了多少人?”
他低头又写了一份交接单,举起来伸出去,让记者能清楚看到内容。
“诸位,刚刚发生了枪战,还没来得及清理现场,现在全部交由保安团韩团长接收,有什么问题请问韩团长。“
记者们顺着他的手指,看到一身军装的韩团长,立即拥上去围住,七嘴八舌提问。
“韩团长,是您亲自指挥,捣毁此处毒窝点的吗?”
韩团长挺胸抬头,身体拔的笔直,对着镜头微笑。
“不能这么讲,督察处莫凌霄组长提供了重要情报。”
“这查抄出2000多箱鸦吗?那可是价值300万!”
“还没清理完成,但不会有那么多。”
莫凌霄隐蔽摆手,全都撤,快。
发生这么大动静,租界那边肯定封路了,支持组队员和安保公司老兵,全部向西撤离o
回去的路上,林南生忧心忡忡,几次欲言又止。
莫凌霄半闭着眼休息,骼膊肘拐他一下。
“别吭吭哧哧的,有话就说。“
“队长,现场不该交给保安团,他们一定会贪污鸦片,然后卖给烟馆,最后还是会害人。”
“2000箱鸦很多吗?林,你知道陆板每年私多少?”
“不知道,但抓一点就少一点。”
“即便这些鸦片上交给禁烟委员会又如何,陆月生还是委员呢,所以咱们禁烟治标不治本。”
“怎么治本?”
“当然是砸烂这个旧——自己想。”
林南生沉默下来,眉头紧锁,陷入思考。
莫凌霄打个哈欠,拍了他大腿一巴掌。
“冠昌货栈名义上是陈群的,他是陆月生的门徒,抓住他,拔出箩卜带出泥,这次弄死一片,让牛逼的陆老板至少半年缓不过气。”
“戴老板叫停怎么办?”
“打仗我不如你们,外面的风雨我还能挡一挡,你们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办案,支持组我说了算。“
这边离虹桥路近,莫凌霄也好些天没回去了,正好去沉家别墅。
好在佣人起得早,否则进不去门。
上了二楼卧室,看见沉静茹和齐浅黛还在海棠春睡,熬了大半宿昏沉欲睡的脑子,一下子精神了,化身狼人扑上去。
一番折腾过后,跃过闲者思考时间,立即陷入深度睡眠。
太阳西垂,莫凌霄悠悠转醒,捂着腰下楼找吃的。
沉静茹不在,齐浅黛喜滋滋端菜倒水,替他擦拭下巴上的汤汁,体贴温柔。
电话找上来,梅里埃邀请他过去,有事情商量。
烦死了,老是打搅他的美好生活。
开车到公馆马路法国总领馆,梅里埃已经泡好咖啡等着他。
“老师,你想不想进入公董局?”
莫凌霄一怔,以他现在的身家,进不进的已经无所谓,但多一个华董的身份还是好的。
陆老板也是公董局的华董。
“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虽然你很年轻,但完全有资格。”
“那行。”
“准备一些资料交给我,我来办。”
梅里埃有些殷勤,莫凌霄盯着他,慢慢咧开嘴。
“你这样肯定有事,说吧,咱师生之间就不必客气了。”
梅里埃苦笑。
“你今早的动静太大了,那里可是陆先生的心脏。“
“你不是要做和事老吧?先说好,我可不会给你面子,我跟他是死仇。”
“小莫,这件事很大,陆先生说你可以留一半,另一半他要还债的。”
嗯?不叫老师了,有点威胁的味道。
莫凌霄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呲牙咧嘴。
“真难喝。总领事先生,陆老板想要回他的货,应该去找保安团韩团长,是他收的尾,鸦都在他。”
“除了鸦,还有别的。”
“别的?”莫凌霄眼睛陡然瞪圆,“还有什么?黄金,古董,是不是?”
“不不,是——“
“定是,韩德勤这个王八蛋,真特娘的不仗义!”
莫凌霄破口大骂,一把抄起电话,打给保安团。
“喂,我是督察处莫凌霄,让韩德勤接电话,快点!”
好一会儿后,听筒传来韩团长声音。
“莫组长,有何指教?”
“韩德勤,你踏马的吃独食,冠昌货栈的鸦片你都拿走了,其他的黄金珠宝、古玩字画必须分我一半,否则老子跟你没完!“
“什么黄珠宝、古玩字画?那里除了鸦没别的了。”
“放屁,别以为我不知道,陆月生都跟我说了,那里还有黄金珠宝,还有好宝贝,都让你吞了,必须吐出来,老子死了好几个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