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是在说，他可以将一切重置，让今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分镜确实能做到类似事情，此前由分镜被欺真污染融合形成的宿命，也能做到类似事情。
小范围改动过去未来。
但在涉及如此大范围的事件时，在涉及多个神明、横跨整个布鲁诺王国、纯水残躯已经造成如此大范围的影响，命运依然能抹除改写？
根据此前宿命的感悟，一件事的时间空间跨度越大，修正起来就越困难。
一边惊讶于命运真的能做到改写今夜，一边黎志也注意到了命运话语中的无奈。
三输，指的是当前局面，命运与深渊被连锁仇恨影响，真理母亲放弃数十个纯水神眷、借纯水残躯传播教义的目标受阻。
那他如何“单”输？
命运既然可以彻底改写，让今夜深渊未降临、真理母亲继续保持引而不发的状态，那局面不就回到了不明朗的状态中了？
操盘手命运将占据极大优势与先机，这种发展，怎么可能是输？
这种说法便很奇怪。
结合刚才命运对系统的试探，黎志也抓住一些端倪。
命运中招超绝连锁仇恨之后，正在挣扎，如果袖能抹去今夜，让一切未发生，那超绝连锁仇恨对他的影响自然也会被抹去。
但现在，他说他单输，他做不到。
他的这一输，极有可能是输在这里，输在了连锁仇恨上。
能抹去其他，但无法抹去系统的污染？
黎志闭目思考着，从这诸多线索中，抓住了一种真相，一种将所有疑点与对方诡谲行为联系起来的真相。
此前，总是被命运牵着鼻子走，总是疲于应对，但这一次，对面终于从高高在上神位中坠落人间，变成了一个“清淅”的对手。
将命运拉下神坛。
“我输”不如“三输”，他依然还是那么谜语、自利。
“看来你与深渊、真母关系不怎么好。”巨像朗声笑道。
这算是命运自爆弱点，他也并未添油加醋，自然要大声说一说。
“超位之间，大都如此。”泡沫叹了口气，仿佛又开始悲春伤秋，怀念往事。
他自然没听懂命运所说的我输不如三输的具体含义，但他听懂了命运和他合作者之间同样满是算计与沟壑。
“我想起了两件事，有两个问题想问一问你。”巨像眉头舒展，再度望向命运的三张脸。
“我不一定会回答。”命运说道。
正好，我问的问题，不需要你回答。
黎志凝视着命运。
“你知道，在伊索联合王国，普磁贤者和他腹中两个真理母亲的神眷，是如何落败的么？”
命运陷入了沉默。
普磁，是如何败的？
自性，是如何将真理母亲的亏格、绸密双神眷夺走的？
他并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此事后，真理母亲改变了一些态度，同意了深渊提出的“赠礼”之法，将纯水剩下的所有东西拆掉，将部分权柄送还给映射领域神明。
在此之前，真理母亲并不打算这般做，他本就没将当世诸神放在眼中。
命运发觉，袖只知结果，不知过程。
普磁贤者，如何扛着真理母亲的影响，败给了灵云和白石分身？这个结果，是如何达成的？
他不知道。
真理母亲没有告知他，他也没有通过其他方式得知真相。
三张脸都没有给出回答。
果然————
黎志依然凝视着命运。
“那么，深渊降临枷锁之身影响白塔后，引爆了今夜的局势，那你知道深渊是如何失去枷锁的么？”
第二个问题，深渊是如何失去枷锁的。
是黎志借【信誉】释放幻术，同时影响了白塔贤者，与降临在枷锁之身得深渊，随后借用欺真转化了枷锁。
深渊时如何输的？
命运依然沉默。
他竟然发觉，自己同样只知道结果！
答案似乎很简单，欺真将枷锁转化了，但那可是深渊神降着的枷锁，并且还有白塔贤者在一旁。
但此时结果呈现，两边同时做到了。
白塔贤者一切如常，枷锁被自性夺走。
这其中过程，究竟如何发生？
“————”命运沉默。
有意思，真有意思。
三个神组队。
命运宁愿三输不愿单输；真理母亲没告诉命运普磁贤者身上发生了什么；深渊没告诉命运袖神降于枷锁是如何被清扫出局的。
你们这个组队，还真是挺组队的。
黎志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评价。
【团结】，有点更想要【团结】了。
他甚至都有些怀疑，命运是不是装傻逗他玩，假装自己这方不团结，示弱，引起自己的误判。
如果命运真的全都不知道，不知道超绝魅力对普磁的控制，不知道【信誉】的力量，那他都有些忍不住此刻就要对命运动手了。
命运主动开了口，依然没有回答黎志的问题：“我可以用分镜与歌者，抹去真理母亲今夜在人世间的传教，让袖的生子咒语从未被任何人听闻。
“用这一点，来换回我的眼睛，如何？”
听上去终于有了些诚意。
不过，却有点象是繁星圣者提着哀伤诗人的头，来到拉姆城时的场景。
那时，繁星圣者应当也是感觉到连锁仇恨的存在，用一次仇杀，兑付了连锁仇恨的影响。
此刻命运所做的，包括刚才提供让纯水残躯回归自然元素的方法，似乎也是如此。
那这就不能算命运的贡献，只能算他自保所做出的努力。
黎志评估道，这件事，他也有办法做，那便是请小法缇斯帮忙，用轻嗅级的忘忧，让今夜受影响的所有人都回退灵魂状态，忘记今夜。
这同样能一定程度抹除真理母亲造成的影响，只要没真正使用过咒语。
只不过有些麻烦，小法缇斯无法同时复盖横跨国度的范围，只能分块分批量来做。但总归是可以做的。
“不够。”巨像说道。
“你很贪婪。”
“你比我想的还要贪婪。”
“我此前竟不知你如此贪婪。”
命运的三张脸出现了情绪波动，三张嘴说话竟有了分歧。
巨像笑道：“一点分镜，一点宝藏，一点旧梦，足以化死为生。
“一切美好，都会发生呀，命运先生，这是你给死而复生的群山的承诺，给他的承诺，就是给我的承诺。
“同胚是真理母亲的，你给不了我，那就把分镜留下吧，完整的，分镜权柄，换你的眼睛。”
黎志身边，游子抬起头，眼睛里充满期待，舔了舔嘴唇，仿佛怀念起过去曾品尝过的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