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权柄与力量，并不必然在人世间有神眷映射。
例如圣火，他有无烬、有溶炉、有逐日这些与火之权柄有关的神眷，但却没有一个名为“真火”或是“圣火”纯粹火元素神眷。
也例如命运，他是占下魔法领域的神，但却并没有一个专于占下的神眷。
分镜是篡改，迷途是混乱，歌者为确定自身命运，宝藏为幸运与存取。
那么，命运的眼睛，对命运而言意味着什么？
黎志没有直接问这个问题，他只是问命运，你的眼睛和分镜权柄，二选一，选哪个？
附带神眷者的权柄，就象神明伸到人世间的触角，一个神的所有神眷加起来，不等于完整的神明。
或许随着时间拉长，人世间赌桌上会有更多加注，们会投下更多神眷，与人类之间更多信任、更多合作，但至少此刻，许多神、异的纯粹内核力量，在神眷体系中是找不到的。
“我已经使用了分镜神眷，神降结束后，它必然会破碎。并且修改真理母亲的影响，也需要用到分镜。”命运并未思考太久，竟直接同意了：“你可等待它修复，或者自己想办法修复它，或者拿走迷途、歌者其中之一。”
眼睛的重要性很高啊。
至少，比分镜、迷途、歌者都更重要。
命运回答地太干脆，让黎志都有些怀疑自己价格开得太低。
“不使用力量，神降之后权柄便不会破碎？”巨像问道。
这倒是黎志此前不知道的，有关神降的观察样本太少。
“权柄本身会受损但不会消失，神使用时，破碎的是权柄与人世间相连的信道。”命运解释了一句。
“你今日格外好说话。”巨像微笑道。
“我知晓你的为人，信任你给出的承诺，自然无需额外算计、讨价还价。”命运说道。
这是【信誉】的效果？还是命运的客套词语？
黎志低头看向游子，问道：“想要哪个？”
“分镜。”游子说道。
“但是是坏的。有办法修复吗？”黎志问道。
“没关系，坏的也可以用来打造宿命。”游子用力点头道。
斯托克。
灵云力压多诺奥城，无需烈光出手，便碾碎了斯托克至高研究院地一切防御。
两人正坐在追忆贤者的古籍藏馆中喝茶。
“枷锁，对欺真有奇效，是你们的占卜师占出来的？黄金找深渊兑付确认了答案？”
灵云盯着追忆贤者，友善问道。
至少，他此刻笑得很友善，端茶杯的姿势也很友善。
至于整个藏书楼被削去，地下二层的古籍藏馆改变风格，变为露天藏馆，这都是小事，追忆贤者不会说他无礼的。
斯托克王国将会报道这是一次亲切友好的会面，是两国友谊的见证，是紊流布雨合作之后与布鲁诺王国之间友谊的又一次深化。
“是。”追忆贤者点头。
长空圣者半步半步后退着，悄然远离了两位贤者的交流空间，这是礼貌与礼节。
此刻的追忆贤者不再是虚幻光影，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独属于他的桌子上，原本摆满了书籍与文档，不仅仅是纸质文档，还有些以药剂、魔法阵、虚影形式存储的文档，此时已经消失无踪。一阵风吹过后就没了。
“那你为什么不在文档中写明？做研究，结论很重要，但得到结论的过程同样很重要。占下得到的、神谕告知的、实验得出的，意义完全不同。
“你们这般态度，能做得好魔法研究吗？对得起你们国民的税费和支持吗？”
灵云笑容依然温和，仿佛从来如此，但语气却渐渐冷了下去。
如果一开始知晓是这个结论是占下得到的，这一切会完全不同。
枷锁不会有机会见到白石分身。
“您的教悔，至高研究院会好好铭记、研习。”追忆贤者低头道。
灵云放下茶杯，警告道：“作为邻国友邦，我也不想对你们指手画脚，或者与你这位斯托克的至高贤者有什么过节。
“我只是提醒，友谊来之不易，信誉、团结都是无价的，你期待着他们将布鲁诺击垮击伤，对你们王国的发展并无益处。”
隐去什么信息，展示什么信息，都是至高研究院主动为之，他们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若是完全不知情，所掌握的度必然有偏差。
根据黄金二号提供的黄金女士过往行动，以及部分消息，灵云·黎志能确认这位邻国的大贤者必然与深渊有不浅的联系。
做出最善良的猜测，追忆贤者是察觉到了深渊等神明对白塔的图谋，于是推波助澜，想坐看布鲁诺王国出现问题。
若是要做不那么善良的猜测，追忆完全知情，甚至与深渊其馀眷者共同策划，也是有可能的。
“老哥，消消气消消气，我们是客人。”烈光唱红脸道：“追忆，你也真是的，签协议还弄虚作假，还好没造成什么严重后————”
说到这里，烈光言语一滞，想起来刚才在拉姆城所见的首都方向景观————
残躯，巨象在天边交战。
但是这与灵云降临斯托克有关吗？烈光不知道，但从时间上来看，该不会真的有关吧。
斯托克王国这些人这么可恶？真的搞了大阴谋？
烈光言语停住，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要是没搞清状况胡乱劝和，到时候被灵云连带着和追忆一起给揍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与追忆一起上，能打得过灵云吗？难说。
并且灵云可能随时叫来逐日、白塔、繁星以及拉姆城一大帮子人，烈光一下又想起那轮大日喷射的日冕，仿佛又感受到了自己身躯都无法抵抗的高温，闻到了自己身上的焦香。
顿时闭了嘴，连插言都不插了。
但他的话语，已经给了追忆贤者台阶，追忆当即抬头回应道：“我向布鲁诺王国真诚致歉，长空大使于贵国签订的协议一定会百分百落实，相关款项立即激活拨付，留学条款与补充条款，也会以最快的速度激活。”
有台阶就要尽快下。
灵云冷哼了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斯托克本身并不富庶，让追忆赔礼，这老油条又瞬间把压力转嫁给整个斯托克王国了。
若是顺着怒气，把这家伙转化唤醒，也是把斯托克王国这个烂摊子接手，反而麻烦。
“除此之外，我还要你们掌握的，深渊眷者的情况。”灵云补充道。
从追忆处得知，可以与黄金二号掌握的信息对称一下。
深渊被连锁仇恨之后就没了动静，并且与黄金二号也断了联系，黄金二号无法凭借黄金神眷得到深渊的回应，这同样需要调查。
“见一见。”灵云点头。
枷锁二号与黄金二号就站在不远处，盯着那完全消失的藏书楼愉快聊天。
不消片刻，另外两位在斯托克政府中任职的深渊眷者抵达。
奇闻是个脸上挂着皱纹与眼袋的高瘦女人，双眼捭合眯着，仿佛没睡醒。资料上写着聆听级神眷、高级魔法师。
盈馀女士身材则有些臃肿，但整个人颇有活力，脸上挂着典型的乐天派笑容，为触碰级神眷、高级魔法师。她竟主动与贤者打招呼道：“我一直仰慕灵云贤者您，没想到竟是这般情况下圆梦与您相见。
“你们可有从深渊处听到什么？”灵云没理会寒喧，径直问道。
他手中已经捏起一缕暴风，只要面前等人稍有异动，或者言语蛊惑，便会先捕捉困锁，再视情况处理。
“有！”盈馀高兴举手：“我有听到，听到过很多，刚才都还一直听呢！您也想听，那简直太好了。”
“他说什么？”灵云心中升起警剔。
不过面前人的灵性、肢体动作在他眼中可谓一览无馀，确实没发现任何危险之处。
“深渊说————就这么说出来没关系吧？要不，我还是悄悄与您说？”
盈馀挠了挠头发，转头看了眼周围人，似乎是要说些不能让人听到的东西。
“你自行斟酌。”灵云等待着。
话语谁能听谁不能听，他都可以快速反应，阻断声音产生与传播。
也可以让对面人说话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
面前人灵性很正常，思绪与情绪全都很正常，应当是没有受深渊影响。
没有神降做凭依，仅凭一句言语，很难翻起什么风浪。
他灵云又不是白塔，没什么秘密在身，最大的秘密不过是欺真，但灵云有十足把握，若是面前人嘴里有半个字不谐，他也能即刻阻止其开口。
“深渊说，他很想念他的左手。”盈馀说道。
“他可以继续想念，我批准了。”灵云回应道。
这话，让那一旁呆愣地奇闻女士差点睁开眼睛，追忆、烈光两人静默无声。
好不客气的语气。
那可是深渊，是超位，难道布鲁诺王国的灵云贤者面对超位已经完全失去敬畏心了吗？
就当着如此多人的面，在深渊眷者的面前调侃深渊。
不过盈馀女士倒是不在意这些，脸上依然乐呵着。
“就这一句？”灵云催促道。
“还有一句，深渊说，他的左手由黄金制成，可以实现你的心愿。”盈馀说道。
心愿？
他灵云贤者没有这种东西，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心愿，那也与神眷、魔法研究有关，需要他自己亲力亲为，深渊能帮什么？
而黎志的愿望————
深渊的左手，与命运的双眼都在普磁肚子里。
深渊的意思是，在解封这一对玩意时，他与黄金神眷有关的左手，可以帮助黎志杀死命运。
解封深渊左手，深渊愿意给出的报酬是，杀死命运！
不，这番猜测推理的基础是，深渊知道黎志有关杀死命运的愿望。
但他为什么会知道？他的权柄可以不讲道理普查人心？
这在此前并无体现。
“最新的言语就这两句，就是刚刚说的。”盈馀示意自己已经说完。
“我知道了。”灵云点头。
【神眷者盈馀本人几乎永远保持乐观心态，却又并非寻常意义上对“胜利”的期待与乐观，一种微妙又诡异的状态，说不清。】
【聆听等阶的盈馀：具有不可控的传播性，会以缓慢的速度侵蚀附近人，同化所有人的心态。务必确保盈馀周围共事者轮换，也可将其置于士气低落的组织中提升其馀人信心。会引发眩耀、自傲、自视甚高等负面影响。】
【触碰等阶的盈馀：影响范畴进一步扩大，且可以多级传播！为周围人带来强大增益！使其工作效率与信心得到极大提升！且乐于分享、袒露想法、明白自身所行道路之意义，让人变为更完美的人！真是强大而完美的神眷！】
【至此，可确信盈馀的秘密已经被完全探索，这是人类成功探明神明领域的又一大成就啊！身为至高研究院的研究员，我感到骄傲与自豪！我们的工作成果足以享誉世界，应不吝展示给所有人观摩！身为至高研究院的一员，我们确实至高，胜过一切！】
灵云望向这份材料。
这种胡乱言语，如此多不规范的语气词与标点，格式也很不规范。
别说发表，即便是内部草稿文档都不可能这么写。
哪怕是研究员的私人日记，这样写也绝对是缺乏研究素养的表现。
没人复核？没人审核吗？
农业技术组的研究员，果然要比至高研究院的这群家伙强太多了！斯托克王国这些草台班子和自家实在没有可比性。
灵云自豪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