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一阵急促的鼓点响起,前方原本看似混乱的汉军阵列中。
突然响起了一阵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
“咔嚓!咔嚓!咔嚓!”
数千名身穿统一制式军服的汉军士兵。
排着密不透风的方阵,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们手中都端着一种黑色的铁管,正熟练地做着一些奇怪的动作。
程普瞳孔一缩,他认得那东西!那是汉军的“喷火铁管”!
“举盾!快举盾!”程普声嘶力竭地大吼。
然而,已经晚了。
“第一排,射击!”
随着汉军将领一声令下,前排的五百名士兵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爆响声连成一片,大团的白色硝烟瞬间弥漫了整个阵地。
正在冲锋的江东军前排士兵,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成片成片地倒了下去。
他们的藤牌、木盾,在这种近距离的攒射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高速旋转的铅弹轻易地撕开了他们的防御,钻进他们的身体,带出一蓬蓬血雾。
“啊——”
“我的腿!”
惨叫声、哀嚎声瞬间响彻战场。
程普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精锐的亲卫,在短短一瞬间,就倒下了一大片,心中如同刀绞。
“第二排,射击!”
不等他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汉军的第二排士兵已经上前一步,扣动了扳机。
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响,又是一片倒下的身影。
“第三排,射击!”
“第四排,射击!”
“第五排,射击!”
汉军采用了五段式射击,二千五百人五队轮流开火,装填,再开火。
枪声几乎没有一刻停歇,形成了一道连绵不绝的死亡弹幕。
这片开阔地,变成了一个血肉磨坊。
江东士兵的冲锋,在这里戛然而止。
他们冲上去多少,就倒下多少。
前面的士兵倒下了,后面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然后也跟着倒下。
希望,在这一刻被无情地粉碎。
“魔鬼……他们是魔鬼……”
“跑啊!快跑!”
终于,有士兵承受不住这种单方面的屠杀,精神崩溃,转身就往回跑。
一个人的溃逃,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
。整个冲锋阵列,瞬间土崩瓦解。
“不许退!给我回来!”程普双目赤红。
挥舞着蛇矛想要阻止溃兵,但根本无济于事。
西门战场,几乎是同一时间的翻版。
韩当率领的部队,同样在张合军的燧发枪阵前,撞得头破血流,死伤惨重,最终狼狈溃逃。
东西两门的喊杀声和枪炮声,清晰地传到了南门。
孙权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主公,程将军和韩将军的部队……都溃了!”一名斥候惊慌地来报。
孙权脸色铁青,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传我将令!”孙权拔出佩剑,指向前方。
“全军出击!不成功,便成仁!”
“杀——”
三万大军,如同开闸的洪水,从南门汹涌而出。
孙权骑兵走在中军,指挥着大军!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早已严阵以待的黄忠大军。
“弓箭手准备!”黄忠沉声下令。
数千名弓箭手弯弓搭箭,箭矢如林。
“放!”
“咻咻咻——”
漫天箭雨,遮天蔽日,朝着冲锋的江东军当头罩下。
紧接着,是五千燧发枪兵组成的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射击方阵。
“砰砰砰砰砰——”
枪声如同永不停歇的暴雨,疯狂地敲打在江东军的阵列上。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孙权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有的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数颗铅弹同时命中,身体被打成了筛子。
孙权疯狂地挥舞着佩剑,格挡着射向自己的流矢。
但他一个人的勇武,在这钢铁风暴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三万大军,在敌人的箭雨和枪林中,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突围,彻底变成了一场惨烈的屠杀。
“撤……撤回城里!快撤!”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声。
求生的本能,最终压倒了所有的血勇和命令。
大军轰然溃散,所有人调转方向,不顾一切地向着江夏城逃去。
汉军并没有赶尽杀绝,只是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击着。
用弓箭和火枪,不断地收割着掉队的江东士兵。
当孙权带着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逃回江夏城,紧闭城门的那一刻。
他回头望去,城外,已经铺满了自己士兵的尸体,血流成河。
清点人数,出城时的五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两万。
程普的部队,丢下了五千四百多具尸体。
韩当的部队,丢下了近五千具尸体。
而他亲率的三万主力,损失最为惨重,丢下了一万五千多具尸体!
“噗——”
孙权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洒在了冰冷的城墙上。
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突围惨败的消息,在江夏城内迅速蔓延。
城中仅剩的两万残兵,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斗志。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瘫坐在墙角,眼神空洞,脸上写满了绝望。
武器被随意地丢在地上,没有人去理会。
伤兵营里,更是哀嚎遍野。
因为缺少药品,许多伤兵的伤口开始腐烂发炎,在痛苦中慢慢死去。
整个江夏城,都笼罩在一股混合着血腥、死亡和绝望的腐败气息之中。
孙权醒来后,便将自己关在府衙内,一连几天,不曾露面。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江东之主,仿佛变得苍老而颓废。
城外的汉军大营,则是一片轻松惬意的景象。
中军大帐内,郭嘉正饶有兴致地听着马超、张合、黄忠三位大将汇报着战果。
“军师,您真是神了!”性子最直的马超一脸兴奋地说道。
“您怎么知道孙权那小子一定会分兵突围?”
“俺老马在东门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程普那老家伙一出来。”
“还没冲到跟前,就被咱们的燧发枪给打懵了,哈哈哈哈!”
张合也微笑着点头:“西门也是一样,韩当虽勇,但在天军面前,亦是螳臂当车。”
黄忠抚着长须,沉声道:“南门孙权亲率主力,攻势最猛。”
“但好在军师提前调拨了五千燧发枪兵,以五段式射击,总算将他们的冲锋势头遏制住了。”
“否则,若真让他们冲到阵前,免不了一番苦战。”
郭嘉摆了摆手,笑道:“三位将军过誉了。”
“孙权此人,性情刚烈,又极度自负,困兽犹斗,乃是意料中事。”
“他以为分兵可以出奇制胜,却不知正中我下怀,将本就不足的兵力分散,给了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
“如今,江夏城内,兵无战心,将无斗志,孙权本人也已是心气全无。”
“这座城,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马超闻言,立刻请战:“军师!那还等什么!”
“让末将带兵冲一次,保证今天日落之前,就把孙权的脑袋给您提来!”
“孟起将军稍安勿躁。”郭嘉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杀一个孙权容易,但城中还有两万降兵,江东之地人心未附。”
“若强攻破城,逼得他们死战,我军必有伤亡,亦非上策。”
“更何况,”郭嘉顿了顿,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主公和沈军师的意图,是要一个完整的、民心归附的江东,而不是一片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