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飞与鬼帝对峙的虚空，在两人气势的碰撞下开始扭曲、崩裂。
乱星带中那些巨大的陨石，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破碎的星辰残骸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片片碎裂；连光线在那片区域都变得弯曲、黯淡。
这是炼虚层次的对抗，每一丝气息的外泄都能毁灭星辰。
“韩飞。”鬼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欣赏，“你是这个实验场里，第一个让我感到‘有趣’的存在。从元婴到炼虚，你只用了不到百年。这种速度，即使在真实世界也堪称奇迹。”
“实验场？”韩飞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呵，看来你还不知道真相。”鬼帝轻笑，“不过无所谓了。今天之后，你和你的神国都会消失，真相也就没有意义了。”
他不再废话，手中脊椎骨长矛轻轻一挥。
矛尖的骷髅头张开嘴，喷出一道墨绿色的洪流。那不是能量攻击，而是“死亡”这个概念本身。洪流所过之处，一切存在都在迅速腐朽、崩解、归于虚无。
连虚空本身，都在“死亡”。
韩飞眼神一凝，手中混沌开天剑向前一斩。
没有华丽的剑光，只有一道纯粹的混沌剑气。剑气与死亡洪流碰撞的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反应——
死亡洪流试图“杀死”剑气，但剑气本质是混沌，混沌包容死亡，所以死亡无法杀死混沌。
剑气试图“斩开”死亡，但死亡是概念而非实体，所以剑气无法彻底斩断。
两种力量陷入了僵持。
而僵持的中心，空间彻底崩塌，露出了后面扭曲的虚空乱流。乱流中有无数景象闪过——有星辰诞生，有生命演化，有文明兴衰，也有一扇门的轮廓。
“真实之门”韩飞瞳孔收缩。
他之前在炼制开天剑时，就隐约看到了那扇门。现在，在炼虚层次的力量碰撞下，门的投影更加清晰了。
“你也看到了？”鬼帝冷笑，“那就是这个宇宙的真相——一扇门，门后是真实世界，门内是虚幻的实验场。而你们，都只是实验品。”
“那又如何？”韩飞咬牙，“虚幻也好，真实也罢，这里是我的家，有我要守护的人。”
“幼稚。”鬼帝摇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情感毫无意义。”
他再次挥矛，这一次，矛尖分裂成九道，每一道都化作一条狰狞的骨龙。骨龙咆哮着扑向韩飞，每一头都散发着化神巅峰的气息。
九条骨龙，相当于九个化神巅峰的围攻！
韩飞深吸一口气，体内微缩宇宙开始疯狂运转。
混沌开天剑光芒大盛，剑身表面的九道纹路同时亮起。
“九重天界，加持我身！”
生命之天、秩序之天、因果之天、情感之天、时间之天、空间之天、劫灭之天、力量之天、混沌之天——九重天界的法则力量，通过宪法之碑的网络，跨越虚空注入韩飞体内。
他的气息再次暴涨。
“斩！”
一剑横扫。
九条骨龙同时被斩断，化作漫天骨屑。
但鬼帝并不在意。他手指轻弹，那些骨屑重新组合，化作九尊巨大的白骨巨人。每一尊都有化神后期的实力，而且不死不灭——斩碎了会重组，烧毁了会再生。
“本帝掌控九幽，死亡是吾之领域。”鬼帝淡淡地说，“在这里，死者永生，生者必死。”
九尊白骨巨人迈着沉重的步伐，向韩飞包围而来。
韩飞知道，不能陷入消耗战。鬼帝的死亡法则近乎无限，而他的混沌之力虽然强大，但终究有耗尽之时。
必须速战速决。
“那就一击定胜负。”
他将混沌开天剑举过头顶。
剑身开始疯狂吸收周围的一切能量——星辰残骸的灵气，虚空乱流的混沌，甚至那些白骨巨人身上的死气。
“他在干什么？！”观战的众人大惊。
“宗主在强行抽取九幽死气！”智慧罗汉脸色剧变，“这太危险了！死气会污染他的道基！”
“不。”洛无痕死死盯着韩飞手中的剑，“他在炼剑。”
是的，炼剑。
混沌开天剑虽然已经成型，但只是雏形。要真正达到先天灵宝的层次，需要经过“开锋”。
而最好的开锋方式，就是用强大的敌人、强大的力量来淬炼。
鬼帝，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九幽死气，就是最好的淬火剂。
“鬼帝！”韩飞怒吼，“接我这一剑——”
“混沌开天！”
剑落下。
不是斩向鬼帝，也不是斩向白骨巨人。
而是斩向这片虚空本身。
剑光过处，虚空被一分为二。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分割，而是法则层面的“开天”。
剑光左侧，是纯粹的混沌——一切法则归于原始，一切存在归于虚无。
剑光右侧，是极致的秩序——法则井然有序，存在稳固永恒。
而在混沌与秩序的交界处，诞生了新的法则。
，！
那是混沌天道演化出的，超越九幽死亡法则的，属于“生命”和“希望”的法则。
剑光所过之处，白骨巨人无声崩解，这一次没有再重组。因为构成它们的死亡法则，被新生的生命法则覆盖、净化、转化了。
剑光继续向前，直指鬼帝。
鬼帝终于变色。
他感受到了威胁——真正的，能伤到他的威胁。
“好一个混沌开天剑！”鬼帝眼中闪过厉色，“但想杀本帝，还不够！”
他将脊椎骨长矛横在身前，矛身开始膨胀、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面巨大的白骨盾牌。盾牌表面浮现出亿万张痛苦的面孔，那些面孔在无声地尖叫，释放出最纯粹的绝望和死亡。
剑与盾，碰撞。
这一次，没有僵持。
咔嚓——
白骨盾牌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最终，盾牌彻底崩碎。
但剑光也耗尽了力量，在鬼帝面前三尺处消散。
“噗——”韩飞喷出一口鲜血。
强行催动开天剑，对他的负担太大了。他的道基出现了裂痕，体内的微缩宇宙也开始不稳定。
而鬼帝，虽然盾牌破碎，但他本人只是后退了三步，气息依旧强盛。
高下立判。
“宗主！”苏雨薇惊呼，想要冲上去，却被云梦璃拉住。
“别去。”云梦璃咬牙，“这种层次的战斗，我们帮不上忙。去了只会让宗主分心。”
“可是”
“相信宗主。”洛无痕握紧青莲剑，“他还有底牌。”
是的，韩飞还有底牌。
他看着手中的混沌开天剑。
剑身的光芒黯淡了许多，但剑格处的混沌漩涡图案，却在缓缓旋转。刚才那一剑，虽然没能斩杀鬼帝，但让开天剑完成了一次关键的淬炼。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注入“灵”。
先天灵宝之所以是灵宝，就是因为有“灵”。这个灵可以是剑灵，可以是器灵，可以是任何形式的意识存在。
而韩飞，早就准备好了三个“灵”的载体。
“雨薇，梦璃，暗月。”他轻声呼唤。
三女同时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他。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韩飞说，“用你们的本源，为开天剑注入‘灵’。”
苏雨薇毫不犹豫地点头：“怎么做？”
“雨薇，你是生命之天的主持者，掌握最纯粹的生命法则。”韩飞看向她，“我需要你的一滴‘生命精血’，为剑赋予‘生机’。”
苏雨薇咬破指尖，一滴翠绿色的血液飞出。那血液中蕴含着磅礴的生命力，甚至隐约可以看到一株生命古树的虚影。
血液落在开天剑上，瞬间融入剑身。剑格处的混沌漩涡中，浮现出了一点翠绿的光芒。
“梦璃。”韩飞看向云梦璃，“你是秩序之天的主持者，掌握最根本的秩序法则。我需要你的一缕‘秩序本源’，为剑赋予‘规则’。”
云梦璃双手结印，从眉心逼出一缕金色的光芒。那是她三千年修为凝聚的秩序本源，蕴含着万象推演、法则调和的全部奥秘。
光芒注入开天剑，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剑格处的漩涡中，又多了一点金光。
最后，韩飞看向暗月。
他的眼神复杂。
“暗月。”他轻声说，“你是无情剑道的开创者，掌握最极致的‘斩断’意志。我需要你的‘无情剑意’，为剑开锋。”
暗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拔出了自己的剑。
不是无情剑，而是她最初使用的那柄普通长剑——那是韩飞送给她的拜师礼，她一直留着。
她看着那柄剑，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然后，她举起剑，对准自己的胸口。
“暗月！”韩飞惊呼，“你要干什么？！”
“最纯粹的无情剑意，不在剑中，而在心中。”暗月平静地说，“而我的‘心’，早就被封印了。所以，我只能用另一种方式，提取剑意。”
她将剑刺入自己的胸口。
不是自杀，而是剖心。
剑尖刺入，却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道纯粹的黑色光芒，从她的心脏位置缓缓升起。
那是她被封印的情感。
是她对韩飞所有的眷恋、愧疚、不舍以及，爱。
这些情感被封印后，并没有消失，而是沉淀在了她心底最深处。现在，她用剑将它们强行剥离出来。
“不——”韩飞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色光芒彻底脱离暗月的身体，化作一道纯粹的剑意。那剑意冰冷、决绝、斩断一切，但在最深处，却隐藏着一丝温柔。
剑意飞向开天剑。
在接触剑身的瞬间，开天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剑格处的混沌漩涡中，翠绿、金黄、漆黑三色光芒开始融合、旋转、演化。
最后，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剑灵虚影。
那虚影模糊不清，但隐约可以看出，是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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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灵成了。”韩飞喃喃道。
他感受到，开天剑与自己的联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密。剑即他，他即剑。剑中蕴含着苏雨薇的生命、云梦璃的秩序、暗月的情感以及，他自己的混沌。
四种力量完美融合，让开天剑的品阶，终于从“雏形”踏入了真正的——
先天灵宝！
虽然只是最低的“下品先天灵宝”，但先天灵宝就是先天灵宝，与后天道器有着本质的区别。
开天剑成型的瞬间，整个混沌神国的法则都在共鸣。
宪法之碑光芒大盛，九重天界齐齐震动，亿万生灵心中都升起一种莫名的感应——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在这一刻诞生了。
而鬼帝，脸色彻底变了。
“先天灵宝”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凝重，“这个实验场，怎么可能诞生先天灵宝？！”
先天灵宝，那是真实世界才可能存在的宝物。每一个先天灵宝的诞生，都需要消耗宇宙本源，需要难以想象的机缘。
而这个实验场，本质上是“虚幻”的，法则都不完整，怎么可能孕育出先天灵宝？
除非
“除非这个灵宝的‘灵’，触及了真实。”鬼帝看向开天剑，看向剑中那道黑衣女子的虚影。
他明白了。
暗月剥离出的情感，虽然被封印、被扭曲，但那是真实的情感。是虚幻生灵向真实跃迁的证明。
正是这份“真实”，补全了开天剑最后的缺陷，让它从虚幻的道器，进化成了真实的灵宝。
“麻烦了。”鬼帝第一次感到了压力。
拥有先天灵宝的炼虚初期，和没有先天灵宝的炼虚初期，完全是两个概念。
更别说，这个先天灵宝中还蕴含着“真实”的属性，对他的九幽法则有天然的克制。
“看来，得认真一点了。”
鬼帝收起所有轻视，手中重新凝聚出脊椎骨长矛。但这一次，长矛发生了变化——矛身开始流淌黑色的血液，矛尖的骷髅头眼眶中，燃起了绿色的灵魂之火。
他将长矛对准自己的胸口，缓缓刺入。
“九幽降临。”
轰——
鬼帝的气息再次暴涨。
他的身后，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虚影。
那是九幽深渊的本体投影——无尽的黑暗，无尽的死亡，无尽的绝望。
虚影与鬼帝融合，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形。最后，化作一尊高达万丈的九幽魔神。
三头六臂，每只手中都握着一件白骨兵器。
气息达到了炼虚后期！
“韩飞。”鬼帝（魔神）的声音如同雷霆，“让本帝看看，你的先天灵宝，能挡住几招。”
他六只手臂同时挥舞，六件兵器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向韩飞砸来。
而韩飞，握紧了手中的开天剑。
剑身轻颤，剑灵虚影与他心意相通。
“老伙计。”韩飞轻声说，“这是我们第一战。”
“让我们”
“开天辟地！”
剑光再起。
这一次，剑光中蕴含着生命、秩序、情感、混沌四种法则，蕴含着整个混沌神国的意志，蕴含着亿万生灵的希望。
剑与矛，再次碰撞。
而这一次，结果将决定一切。
第四百六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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