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怕是早就躺在冰冷的棺材里,被风吹得透心凉了!”
“能帮上忙我也开心嘛!”
楚砚昭眨巴着清澈如泉的大眼睛,脸颊微微鼓起,露出几分天真烂漫的模样,“那个……
我可以再吃半碗苹果软糕吗?刚才那一口实在太香了,我还想再尝尝。”
“你这小机昭鬼,我说得多动感情啊,讲点生死一线、劫后余生的惊险故事,结果你脑子里全是吃的!”
二皇子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中满是宠溺与无奈。
楚砚昭仰起白嫩的小脸,唇角弯成月牙,笑得甜滋滋的,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欢快的笑意。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皱眉,神色凝重,终于把话题重新拉了回来。
“那间屋子里啥痕迹都没有,既没有打斗过的凌乱迹象,也没有机关、暗器之类的玩意儿残留。桌椅整齐,门窗完好,连灰尘都没被扰动太多。我实在想不通,你们到底是撞上了啥玩意儿,才会死得这么惨?明明没人动手,却全无生还可能。”
“皇兄,我真的记不得了!”
楚砚昭低下头,声音变小了些,眼中掠过一丝迷茫与困惑,“当时……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得阴冷刺骨,呼吸都像被冻住了一样。”
“是阴煞阵!”
二皇子和楚砚昭几乎同时张嘴,声音猛然撞在一块儿,像是两股水流迎面相击,迸出清脆的回响。
太子没听清小姑娘说了啥,眉头一蹙,赶紧追问一句。
“昭儿,你刚才说啥阵?”
“阴煞阵!”
楚砚昭重复了一遍,声音清亮而坚定,“就是那种专门汲取生魂、引动阴气侵蚀心脉的邪门阵法!不过具体怎么布的、怎么伤人的,我就不太清楚啦,毕竟我才学了不到半年的阵法皮毛。”
她咽下最后一口点心,细细咀嚼后咂了咂嘴,似乎还在回味那股香甜软糯的滋味,随即抬起脑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神情变得格外认真,还带着几分神秘。
“二皇兄晕过去了,其他人一个活口都没剩,想找人问也问不了。但是……”
她故意停顿下来,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眼睛滴溜溜地转动,明显是在吊人胃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只要让我去看一眼,就一眼,我就能看出那是啥邪门歪道的阵法!哪怕只看地板一道裂痕、墙角一点灰印,我也有办法推断出来。”
“真的?”
二皇子一下子瞪大了眼,瞳孔微缩,忍不住惊呼出声,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与惊喜交加。
楚砚昭抿嘴一笑,双手交叉放在膝上,像个小大人似的端正坐好,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当然是真的!我可从不骗二皇兄。”
“那……皇兄你觉得呢?”
二皇子立马扭头看向太子,眼神急切,语气中透着期待与紧张,急着等他拿主意,生怕错过这个解开谜团的机会。
其实他们几个当哥哥的心里都一样,心中藏着最柔软的地方——恨不得把楚砚昭锁在宫里护得严严实实,让她永远做个无忧无虑、不知世事艰险的小丫头,不沾血腥,不遇灾厄,一生平安喜乐。
可眼下这事,除了她谁也搞不定。
无论是阵法的玄机,还是现场残留的气息,整个皇城之中,真正能辨认出那股诡异昭力来源的人,唯有楚砚昭一人。
旁人纵然精通术法,却少了一份与天地共鸣的昭觉;而她天生便带着这种敏锐,像是上天特意为这一刻安排的钥匙。
太子想了想,迟疑地开了口:“小昭儿,那种已经发动过的阵法,再去查看,还会不会出事?”
他眉宇间浮现出一丝担忧,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他知道楚砚昭胆子大,可上次那阵法爆发时的动静实在骇人——黑雾翻涌,地面裂开,连宫墙都震得簌簌掉灰。
若不是她提前示警,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让她再靠近那种地方,他心里怎么也不踏实。
“不会呀!要不然,太子哥哥也不可能那么轻松就把二皇兄给带回来了对吧?”
楚砚昭眨了眨眼,语气轻快,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她抬起手,轻轻捋了下耳侧碎发,脸上挂着笃定的笑容,“那个阵已经被触发过了,能量早就耗尽,就跟烧完的炭灰一样,再点也点不着啦。”
“那就好!”
太子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你这丫头,说话就不能一次性说明白?非得吊人胃口。”
“那就这么定了。”
太子终于点头,声音沉稳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二弟,等会儿你就带昭儿去那间村屋好好查一查,看还能不能找出点蛛丝马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加重了些许:“务必小心,哪怕只是残痕,也不能放过。这背后牵扯的,恐怕不止是一场意外那么简单。”
“行!”
正愁着没法圆场,顾青桁却依旧面色如常,神色从容不迫,仿佛眼前这点尴尬根本不足挂齿。
他微微抬起眼帘,眼角轻轻扫了眼另外两人焦急万分的脸色,见他们额角微汗、神情紧绷,不由得勾了勾唇角,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讲的……昭儿也不是外人,该知道的便让她知道些也无妨。连象姑馆那种地方她都听说过,区区一座画舫罢了,没见过自然不懂——那本就是秦楼楚馆扎堆的地界,寻常姑娘家避之不及,偏她胆大包天,反倒往里闯。”
“啊?象姑馆?!”
太子和二皇子当场炸了锅,惊得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半寸,椅子腿都在地板上刮出刺耳声响。
两人齐刷刷扭头看向楚砚昭,眼珠子瞪得滚圆,几乎要脱眶而出,满脸写满了不可置信与震惊。
太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脸色一白,手指颤抖地指着她:“你……你怎么会知道那种地方?!你、你进去过?!”
他原本想骂那是腌臜之地、下贱污秽之所,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生怕这等粗鄙言辞吓着了眼前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只得强压心头惊涛,放低声音,语气小心翼翼,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琉璃器皿般谨慎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