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砚昭不服气地嘟囔:“就三个小块,哪能撑着啊?”
她眼巴巴地盯着那碟点心,眼里写满了渴望,小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
二皇子见状,忍不住哼笑一声,歪头看着她,眉毛一挑,露出促狭的笑容。
他一边说着,一边屈指掰着手指数道:“嗯,三个确实不多。”
“可你算算,刚吃了两个竹卷馍、一块红糕、半笼鸡肉烫饺,一碗山药鸡汤,一碗燕窝炖骨髓,还有樱桃肉和四样细点!”
他停顿一下,抬手朝桌上一指,一本正经地总结:“喏,全在这儿数着呢!”
楚砚昭越听眼睛瞪得越大,眨巴两下直愣神。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掐进掌心,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那些话一句句砸进耳朵里,像石子落入深井,激起层层回响。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却终究没说出完整的词。
脑子里转着无数个念头,可全被一股说不清的慌乱压住了。
“二皇兄,你该不会是账房转世吧?我吃了几口你都记得清清楚楚?你们俩不也吃了吗?咋光盯着我数落!”
声音拔高了一截,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服气。
她扭过身去,胳膊肘抵在桌沿,肩膀微微耸起,像是要把自己缩进角落里。
可眼角余光还偷偷瞄着对面两人,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反应。
“嘿,人家顾小王爷可一口没碰!我和太子加一块,还没你一个人吃得热闹!”
二皇子翘起嘴角,指尖轻轻敲了敲碗沿,发出清脆一响。
他语气轻快,故意拖长了尾音,像是在唱戏文。
说完还特意侧头看向顾小王爷,眼神里透着促狭。
顾小王爷抿着唇,低垂眼睫,没接话,但耳根悄悄泛了点红。
taisti抿着嘴笑,顺着话头逗她。
他的手指卷着衣带末端,慢悠悠地绕了个圈,然后抬起眼来,目光温和却又藏着狡黠。
下巴微扬,语气故作认真:“我瞧着真不是假的,你腮帮子鼓起来那会儿,我都怀疑里面藏了颗核桃。”
“可不是嘛,看你人小小一团,吃的东西堆起来都能盖过脑袋了。你这胃怕不是无底洞,干脆改名叫风袋得了!”
这话一出,他自己先绷不住笑了出来,肩膀跟着抖。
伸手就想去揉楚砚昭的头顶,却被她偏头躲开。
那动作太过自然,仿佛他们早就习惯了这样打打闹闹。
“taisti哥哥,那你咋不说我是招财兽呢?”
她仰起脸,鼻子轻轻皱了一下,说话时带着奶乎乎的腔调。
两只手交叠放在胸前,做出一副祈福模样,嘴里还念念有词,“财源滚滚来,金银满屋堆——”
一句话出口,三人全笑作一团。
笑声撞在屋子四壁上又弹回来,把原本沉闷的空气搅得松动了些。
连一直静坐的顾小王爷也抬起了头,眉眼舒展,嘴角翘得高了些。
火盆里的炭块噼啪炸了一声,映得人脸明明暗暗,暖意从脚底升上来。
楚砚昭得意地撅嘴一笑,眼珠子一转,脑瓜里立刻冒出新主意。
她的手指在桌面划拉两下,蘸着方才洒落的一点茶渍画了个圈。
忽地站起身,裙角扫过凳脚,发出轻微一声磕碰。
腰背挺得笔直,像是忽然有了某种重要任务要完成。
“不吃就不吃!那……我能再要半碗苹果烩羹消消食吗?”
说这话时,她刻意放缓了声音,尾音软绵绵地下滑,脚步也挪到二皇子旁边,一只手搭上他袖口边缘,轻轻晃了晃。
“哈哈哈,拿吃的来消食?你也真敢想!半碗不行,顶多给你小半碗!”
二皇子往后一靠,避开她的拉扯,脸上的笑却没收住。
他扬声冲门外喊了句什么,紧接着就有侍女推门进来记了吩咐。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风吹檐铃叮当作响。
“行行行,小半碗也成!绪风姑姑,我要苹果软羹一碗——不,小半碗!”
她回头高声补了一句,声音亮得能穿透走廊。
等到应声远去的脚步声消失,她才慢吞吞走回位置坐下,双手捧住脸,呼出一口热气。
二皇子终于松口,楚砚昭立刻眉开眼笑,扭头就娇滴滴喊了一声。
声音拖得老长,尾音打着旋儿,听得旁人忍不住皱眉摇头。
可她不管这些,只管盯着门口的方向,等着那一小碗温热甜品端上来。
指甲无意识抠着桌边漆皮,露出底下灰褐色木纹。
刚才那股子紧绷劲儿,总算被这一通吵闹冲淡了些。
没有人再说起那些沉重的话,谁都不提夜里发生的血腥场面。
炭火继续燃着,热浪扑在脸上,让人昏昏欲睡。
偶尔有人换掉熏香碟子,袅袅青烟浮在半空,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短不一。
趁着楚砚昭一小口一小口抿着苹果软糕的时候,他们仨又聊起了二huangzi那次中招那晚的事儿。
她吃得极慢,每咽下一口都要眯眼回味片刻。
其他人也没催她,各自坐着不动,等她进入状态。
直到她放下勺子,用帕子按了按唇角,谈话才真正开始。
“老二啊,前两天事儿太多,哥一直没顾上细问。那天晚上到底咋回事?你倒下的地方干干净净,连个脚印都找不到。可验尸的差人说,别的捕快全都是从里到外撕裂开的伤——皮肉是碎的,内脏也烂得不像样!你昏过去之前,最后看到啥没有?”
问这话的人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桌面传来。
屋内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分,连烛火都微微摇晃了一下。
二皇子眉头一拧,满脸发愁地摆了摆头。
他抬起左手摩挲着右腕上的玉镯,指节泛白。
喉结滚动一次,似在努力回忆某个模糊片段。
眼白处还有血丝残留,显然这几日休息得并不好。
“我记得……我们顺着线索冲进那个村子的屋子时,里面一个人影都没有。刚踏进去,门‘砰’地一声就关上了。接着也不知道咋的,那些人一个个脸都歪了,喊都没喊完就倒地乱滚,疼得直抽。我呢,眼前一黑,啥也不知道了……”说完他立刻转过头,紧紧地盯着楚砚昭,目光灼灼,仿佛黑夜中的星辰般闪亮。
“小昭儿,你又救了二皇兄一条命!那道攻击来得太过凶猛,若不是你先前送我的那根红绳替我硬生生挡下了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