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记火锅”开在个破房子,门板上刷着红漆,老板是个豁嘴的汉子。
李富贵以前在菜市场还卖过注水肉,此刻正站在门口吆喝:“来瞧来看啊!五毛一锅的火锅,吃不了吃亏吃不了上当!”
不少贪便宜的街坊凑过去,他们端着碗出来时却直皱眉:“这汤咋一股味,肉也嚼不动,怕是用的边角料,。”
李富贵直接说,“下水不也是肉,你们要看看价格,有的吃就不错!”
一个月下来,不少小店学着李富贵开起来,他们确实味道不行,但架不住便宜,每天还是有不少人排队,把“于记火锅”的生意抢去三成。于莉急得嘴上起泡。
蹲在门招揽客人的于莉,看见有人往李记走,就想冲上去拉,被刘光天死死拽住。
刘光天劝她,“老婆,别冲动,三弟说,咱的汤好肉好,不怕比。”
于莉眼圈红起来,“可他们卖五毛,再这么下去,咱的老客都被抢光,要不……咱也降价?”
正吵着,刘光鸿背着手过来,身后跟着二大爷,手里还拎着给孩子们的糖葫芦。
刘光鸿把糖葫芦递给于莉和刘光天,“吵啥呢,我在胡同口就听见,尝尝,甜的,败败火。”
于莉没心思吃,把那些新开火锅店的事说一遍,:“三弟,是不是要去打价格战,给他们降价?”
刘光鸿斩钉截铁,“不降,做餐饮降价后不好升价,但咱能搞会员制,老客办张会员卡,存一块送两毛,消费满三次送盘蔬菜,这叫‘明不降暗优惠’,还能锁住客人,。”
二大爷在旁边搭腔:“我看行,就像你妈去买菜,遇到菜贩从不降价,但他们会多给根葱,到头来比降价还管用!”
于是刘光鸿设计好一种卡片,看上去就很高端,接着刘光鸿让二大爷的徒弟帮忙彩印,硬纸片上印着“于记火锅”四个字,还画个冒着热气的小锅。
于莉把会员卡往柜台上一摆,笑着对老客说:“张大爷,办张卡吧,存五块能当七块用,每三次,还能送点小菜。”
张大爷掂着会员卡,翻来覆去地看:“这玩意儿真管用,别是骗人的吧?”
于莉指着墙上的账本,“您看我像骗人的吗,明明白白记着呢,谁存多少钱,用多少,一笔一笔记着,比您家记米缸还清楚,我们可不是小打小闹,我们可是有传承的。”
还真有不少老客办卡,有个在电器厂上班的师傅,就喜欢吃,听说还是老厂长家开的,必须捧场,一下存五十块,拍着胸脯说:“我信你们,不像李记那破汤,吃一次就拉肚子!”
会员制一搞,“于记”的生意慢慢回暖,虽然还是有人去李记等小店,但老客基本都留住,于莉算过账,算上送的优惠,实际利润比以前少点,但客人多不少,生意反而涨起来。
于莉拿着账本去找刘光鸿,“三弟,这招真神,直接从源头留住顾客!”
跑堂的小海放下碟子,“于姐,李记那边听说天天吵架,动静大得街坊都来看热闹。附近几家店听说都准备转行,快撑不下去!”
刘光鸿却没笑:“这只是第一步,李记敢低价,肯定会跟着学会员制,咱得再开家店,打‘组合拳’,占领低端市场。”
新开店选在三条街外的菜市场旁边,只摆得下两张小桌,招牌上写着“于记麻辣烫”,下面用小字标着“每串两分钱,吃饱只要3毛”。
于莉一开始不理解:“三弟,咱刚把火锅做起来,又开同类型的麻辣烫,不是跟自己抢生意吗?”
刘光鸿指着菜市场,“抢的不是自己人,是那些想靠低价搅局的,这儿人流量大,多是卖菜的、蹬三轮的,上学的,他们图便宜实惠,还能堵住那些想打价格战的人的路。”
刘光鸿顿了顿,压低声音:“这家店不用好肉好料,就学那些人用些边角料、冻丸子,不过用我们的汤底,但是一定要弄干净,就靠走量,把那些想靠低价生存的店挤垮。”
于莉有点犹豫:“这……这不太好吧,会不会影响名声。”
刘光鸿拍着她的肩膀,“你要是担心,换个名字,喊刘记都可以,做生意得能屈能伸,老店走品质,新店走量,等把那些模仿者挤垮,新店还能改成正经火锅店。”
新店开张那天,新招的两个大妈站在门口吆喝:“两分钱一串,两分钱一串!荤素都有,一毛五管饱!”
这招果然吸引不少路人,排着队往屋里挤,不到中午,新店准备的食材就卖光。
“于记麻辣烫”一开张,李记他们的日子更难,他们卖五毛一锅,麻辣烫两分钱一串,花五毛能买二十五串,够两个人吃饱,比他们的廉价火锅实惠多。
李记的客人一下清空,豁嘴李老板急得直跳脚,把火锅降到四毛,还是没人来。
没过多久,又有两家不怕死模仿火锅店开启,一家叫“王记”,一家叫“赵记”,都学着李记打低价,火锅三毛,麻辣烫一分五厘一串,恨不得白送。
这下热闹,四条胡同的火锅店打起价格战,你降一分我降半厘,最后麻辣烫一串卖到一分钱,那些老板们脸都绿起来,但谁也不肯先涨价。
于莉看着隔壁胡同的闹剧,有点担心:“三弟,他们这么降,麻辣烫店都快不挣钱,再耗下去会不会赔光?”
刘光鸿指着账本,“赔不到,咱的麻辣烫店毛利三成,他们一分钱一串,毛利顶多一成,甚至赔钱,我们有强大的供应渠道,他们撑不住三个月,我们只是少赚点。”
果然,不到两个月,“赵记”先撑不住,老板把锅碗瓢盆一卖,卷着铺盖回农村,临走时还骂骂咧咧:“这破生意,谁爱干谁干,一群傻子!”
接着是“王记”,老板欠屠宰场不少肉钱,被屠夫们追得满街跑,最后还是刘光鸿出面接下对方的店,让于莉帮他还钱,屠宰场的人才把人放走。
最后只剩李记还在硬撑,豁嘴老板每天蹲在门口抽烟,看着“于记”两家店人来人往,眼睛红得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