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核入口的裂缝比想象中更宽，黑黢黢的洞口像头蛰伏的巨兽，不断往外渗着寒气。小雾握紧守界刃，刃身的沙枣花纹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泛着微光，映得她眼底一片坚定。
“下面的磁场很强，通讯器可能会失灵。”阿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把最后一块能量板塞进背包——那是守林人爷爷留下的“沙枣能源核心”，据说能在地核深处维持三天的能量供应。他的机械臂已完全蜕变成血肉之躯，只有手腕上还残留着一圈银色的纹路，像戴着个精致的手镯。
“走。”小雾率先跳进裂缝，守界刃划破空气，在岩壁上凿出一个个落脚点。裂缝内壁很光滑，布满了水晶状的结晶，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阿澈紧随其后，手掌按在结晶上，那些水晶突然亮起，在两人身后铺成一条光带，“这些是‘忆晶’，能记录经过这里的一切。”他指着其中一块较大的结晶，里面竟清晰地映出守林人爷爷年轻时的模样——他正背着个竹篓，往地核深处走，竹篓里装着和他们手里一样的沙枣能源核心。
小雾凑近看，结晶里的守林人突然转过头，对着镜头笑了笑，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阿澈伸手触碰结晶，光带突然剧烈闪烁起来，一段模糊的声音顺着岩壁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共生体不是收割者的敌人，是……钥匙……”
“钥匙？”小雾皱起眉，“什么钥匙？”
阿澈没说话，只是加快了下落的速度。越往深处，温度越低，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像是沙枣花蜜混合着铁锈的味道。突然，脚下的结晶猛地塌陷，两人双双坠落，重重地摔在一片柔软的“地面”上。
“这是……”小雾撑起身体，发现自己竟躺在一堆银白色的菌丝上，这些菌丝像活物般轻轻蠕动着，散发出温暖的光。周围是个巨大的溶洞，洞顶悬挂着无数发光的钟乳石，每滴落下的石乳都化作一颗忆晶，坠入菌丝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共生菌丝。”阿澈站起身，菌丝在他脚下缓缓分开，“守林人爷爷说过，地核深处有片‘共生菌毯’，是所有沙枣林能量的源头。”他指向溶洞中央，那里矗立着一块巨大的黑色晶石，晶石表面爬满了红色的纹路，像无数条正在流动的血管。
黑色晶石周围，悬浮着数十个透明的茧，每个茧里都包裹着一个人影——有穿着守林人服饰的老人，有穿着机械铠甲的战士，甚至还有个和阿澈长得一模一样的克隆体，只是他的机械臂上刻着“初代”两个字。
“这些是……”小雾的声音有些发颤。
“历代共生体的意识体。”阿澈走到一个茧前，里面的人影睁开眼，对着他点了点头，“他们没有死，只是把意识储存在这里，维持着菌毯的能量。”他突然指向最靠近黑色晶石的那个茧，“那是第一代守林人，也就是爷爷的爷爷。”
第一代守林人的意识体对着他们举起手，掌心托着一块沙枣形状的玉佩。阿澈从怀里掏出守林人爷爷给的陶碗，里面的魂液还剩小半，他将玉佩放在碗里，魂液瞬间沸腾起来，化作一道金色的丝线，缠绕着黑色晶石的红色纹路爬了上去。
“嗡——”黑色晶石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红色纹路开始逆向流动，露出里面包裹着的东西——那是一颗跳动的心脏，通体金黄，每跳动一下，整个溶洞就会亮起一分。
“这是……”小雾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共生体的核心。”阿澈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也是收割者母巢真正想要的东西！他们不是要毁灭共生体，是想夺走这个核心，控制所有沙枣林的能量！”
就在这时，溶洞突然剧烈摇晃起来，顶部的忆晶纷纷坠落，砸在菌丝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溶洞里回荡：“找到你了，共生核心。”
小雾和阿澈同时转身，只见溶洞入口处站着一个巨大的机械人，它的身体由无数个机械臂组成，每个手臂的末端都装着一把能量刀，眼睛是两颗猩红色的忆晶。“初代收割者”几个字在它胸前闪烁着红光。
“你不是被毁掉了吗？”阿澈挡在小雾身前，沙枣花纹在他手臂上亮起。
“我是收割者的意识核心，只要有共生体的地方，我就能重生。”机械人举起机械臂，能量刀发出刺眼的光芒，“交出核心，我可以让你们成为新的收割者，否则，这整个菌毯都会成为你们的坟墓。”
小雾突然想起守林人爷爷的话：“共生的力量，在于信任。”她看向阿澈，两人同时握紧了手，沙枣花纹与守界刃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盾。
“忆晶！”阿澈突然喊道，“把忆晶里的记忆都释放出来！”
小雾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守界刃划破空气，将那些坠落的忆晶全部击碎。无数记忆碎片在溶洞里炸开：有守林人爷爷酿酒的画面，有初代共生体对抗收割者的场景，还有阿澈的克隆体与她第一次见面时，笨拙地递出沙枣花的样子……
这些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向机械人，它的能量刀在接触到记忆碎片的瞬间开始闪烁，“不——！”机械人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上的机械臂开始脱落，“我不需要这些没用的情感！”
“你错了。”阿澈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他和小雾的手紧紧相握，共生菌丝顺着他们的手臂爬上黑色晶石，红色纹路渐渐被金色覆盖，“这些情感，才是共生体最强大的力量！”
黑色晶石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那颗金色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无数金色的丝线从心脏里涌出，缠绕住机械人。机械人在金光中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融入了共生菌丝中。
溶洞里恢复了平静，那些透明的茧开始变得透明，历代共生体的意识体对着他们点了点头，渐渐消散在菌丝里。黑色晶石上的红色纹路彻底消失，露出了它原本的样子——一颗巨大的沙枣核，表面刻满了沙枣花纹。
“原来……共生体的核心，就是一颗沙枣核。”小雾轻声说，眼里闪烁着泪光。
阿澈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坚定，“这不是结束。”他指向沙枣核深处，那里隐约有个更小的黑影在蠕动，“收割者的意识还没完全消失，它藏在核心最里面。”
小雾举起守界刃，刃身的金光与沙枣核的光芒交相辉映，“那我们就把它彻底找出来。”
就在这时，沙枣核突然裂开一道缝，里面飘出一张泛黄的纸，缓缓落在小雾手里。纸上是用沙枣花蜜写的字：“共生之契，始于沙枣，终于沙枣，而真正的敌人，藏在你我最信任的地方……”
最后几个字被墨迹晕开，看不真切。小雾和阿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真正的敌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