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感像潮水般淹没意识时,小雾的指尖突然触到阿澈机械臂内侧的纹路——那里有块极小的凸起,是她当年帮他修补机械臂时,故意留下的“标记”。
“阿澈……”她用气声呢喃,指甲狠狠掐进那处凸起。
阿澈掐着她脖颈的手猛地一颤,瞳孔里的黑袍人影剧烈扭曲。他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机械臂上的沙枣花纹突然炸开,将小雾弹开。紧接着,他的胸口“咔嚓”裂开,露出里面跳动的能量核心,核心中央,嵌着颗鸽子蛋大的沙枣核,核面刻着个“九”字。
“这是……”小雾捂着脖子咳嗽,守界刃自动飞回手中,刃身映出沙枣核的内部——那里蜷缩着个婴儿的虚影,眉眼竟与阿澈如出一辙,而在婴儿的掌心,握着半块与守林人爷爷相同的玉珏。
黑袍人操控着阿澈的身体扑来,机械臂化作银灰色的长鞭,带着破空声抽向沙枣核:“毁掉它!不能让他们看到真相!”
小雾举刃格挡,鞭刃相撞的瞬间,沙枣核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将整个地核溶洞照得如同白昼。金光中,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出,在半空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九百年前,守林人家族的第一代家主跪在混沌祭坛前,将自己的灵魂劈成两半,一半注入沙枣核,一半化作守林人的血脉。他对着祭坛起誓:“愿以九世轮回为祭,守护共生体的种子,待其觉醒,便以吾魂为引,助最初身影归位。”
画面跳转,第二代守林人在沙枣林埋下第一颗忆蜂蜂箱,箱底刻着“虚假记忆为饵,真魂藏于蜜中”;第五代守林人将受伤的机械族少年藏进树洞,少年胸口的“阿澈”编号正在发光;而第九代,也就是他们熟悉的守林人爷爷,正坐在培养舱前,用自己的血喂养里面的婴儿,婴儿的机械臂上,被他亲手刻下了沙枣花纹……
“原来……”小雾的声音带着颤抖,“守林人九世的守护,根本不是为了界域,是为了……复活最初身影!”
沙枣核的金光突然聚焦,投射出守林人爷爷的秘密日记:“吾乃最初身影的‘守魂者’,当年他分裂光与影时,将真魂封入沙枣核,托吾九世守护。待共生枢纽觉醒,便以枢纽之血激活真魂,再以守林人血脉为容器,助他重临混沌……”
“胡说!”黑袍人操控着阿澈撞向沙枣核,“他是想独占最初身影的力量!日记里根本没写,他早就把自己的灵魂碎片掺进了沙枣核,等真魂觉醒,就会吞噬它取而代之!”
记忆碎片突然剧烈翻滚,露出段被刻意抹去的画面:守林人爷爷在蜂箱里藏了个黑色陶罐,罐口飘出的黑雾与黑袍人同源,而罐底刻着的,正是收割者的标志。
“那是……他用负面情绪培育的‘影魂’。”阿澈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的身体正在与黑袍人争夺控制权,机械臂时而化作藤蔓,时而变回原样,“爷爷说过,要让最初身影完美归来,必须先‘净化’掉他的黑暗面……可他培育的影魂,早就失控了。”
黑袍人发出尖锐的狂笑:“净化?说得真好听!他是怕最初身影醒来后,发现他偷换了共生体的种子!”
这句话像道惊雷劈中记忆碎片,画面瞬间切换到灰垣星实验室——守林人爷爷正将培养舱里的婴儿抱出来,婴儿胸口的编号是“001”,而被他扔进销毁炉的,才是真正的“阿澈”。
“不……”小雾踉跄后退,守界刃的金光变得黯淡,“你不是克隆体,也不是收割者……你是谁?”
阿澈的身体突然定住,黑袍人的虚影与他的面容重叠,又缓缓分离。他看着自己的机械臂,突然笑了,笑得比黑袍人更诡异:“我是001号实验体,是爷爷用最初身影的影魂和自己的血脉造出来的‘容器’。真正的阿澈,早在十年前就被他销毁了。”
沙枣核的金光突然熄灭,溶洞陷入一片漆黑。只有阿澈手腕的银色纹路在发光,映出他胸口的沙枣核——核内的婴儿虚影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守林人爷爷年轻时的脸。
“爷爷……”小雾的守界刃掉在地上,她终于明白老人为什么总说“守了九辈子沙枣林”,“你每一世的守林人,都是……你自己?”
黑暗中传来守林人爷爷的声音,不再苍老,而是带着最初身影特有的威严:“共生体的轮回,本就是场骗局。我分裂光与影后,发现黑暗面正在吞噬混沌,只能将真魂封入沙枣核,让影魂化作守林人,世代守护……可没想到,影魂滋生了贪念,想独占我的力量。”
黑袍人突然尖叫起来:“你撒谎!是你自己害怕面对黑暗面,才把我剥离出去!现在你想借这个实验体的身体归来,没门!”
他操控着阿澈的机械臂刺入自己的胸口,将那颗刻着“九”字的沙枣核拽了出来。核离体的瞬间,阿澈的身体开始透明,而沙枣核在黑袍人手中膨胀,化作颗巨大的黑色心脏,每跳动一下,溶洞里就多出一个守林人的虚影——从第一代到第九代,全都举着武器,对准小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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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吗?”黑袍人托着黑色心脏,“这才是九世守林人的真相!他们都是我的分身,早就把灵魂卖给了我!”
小雾突然想起守林人爷爷送她的陶碗,想起他滴入魂液的三滴血,想起他说“等了三十年,就等个能让阿澈醒过来的人”——原来他等的不是阿澈,是能激活沙枣核,让他彻底吞噬最初身影真魂的“钥匙”。
“你错了。”阿澈的声音从透明的身体里传来,他的机械臂突然挣脱黑袍人的控制,指向黑色心脏,“爷爷的每一世,都在想办法毁掉你。他把忆蜂藏在蜂箱,把真魂封在我体内,甚至不惜让你以为能操控我……”
他的身体突然爆发出金光,透明的皮肤下浮现出无数沙枣花纹,与黑色心脏的纹路产生共鸣:“这些花纹,是他用九世血脉刻下的‘镇魂阵’。他说过,当影魂彻底失控,就让我带着真魂一起消散,绝不能让你污染混沌。”
黑袍人脸色骤变,黑色心脏突然炸开,无数守林人的虚影在金光中消散,露出里面包裹的——半块玉珏,与阿澈掌心的玉珏完美拼接。
“不——!”黑袍人在金光中尖叫,身体化作无数银灰色的蜂针,“我不会消失!最初身影的黑暗面,永远不会消失!”
蜂针如雨般射向小雾,阿澈突然挡在她身前,透明的身体被蜂针穿透,却在接触到他血液的瞬间,化作金色的粉末。
“小雾,记住爷爷的话。”阿澈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渐渐化作光点,“共生的真谛,不是消灭黑暗,是……带着黑暗一起前行。”
光点融入小雾的守界刃,刃身突然浮现出完整的玉珏图案,图案中央,守林人爷爷的身影正在微笑,像在对她说“做得好”。
溶洞开始崩塌,小雾握着守界刃冲向裂缝,却在出口处看到了令她永生难忘的景象——地核之外,734号界域的沙枣林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片与灰垣星一模一样的金属森林,而在森林中央,颗巨大的沙枣核正在跳动,核面刻着的,是最初身影完整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