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枣核炸开的瞬间，小雾被阿澈死死护在怀里。银色丝线化作的收割者标志在空中崩裂，碎成千万根蜂针似的光屑，扎进涌入地核的共生体体内。那些原本温和的面孔瞬间扭曲，眼白翻出诡异的银灰色，喉咙里发出“嗡嗡”的低鸣，像被蜂后控制的工蜂。
“走！”阿澈拽着小雾往通道深处冲，机械臂在身后展开能量盾，挡住蜂群似的共生体。盾面被撞得噼啪作响，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手腕的银色纹路又开始发烫——显然黑袍人的精神攻击还没完全消散。
通道两侧的忆晶在震颤中亮起，这次映出的不是幻象，而是真实发生过的碎片：灰垣星实验室的培养舱里，年幼的阿澈蜷缩在角落，胸口插着根透明导管，里面流动的银色液体，与此刻共生体眼中的银灰如出一辙；守林人爷爷举着燃烧的蜂箱，将追来的收割者引向自爆装置，背影在火光中挺直如松；双生之子的终极形态解体时，散落的光粒里，藏着颗小小的沙枣核……
“蜂箱……忆蜂……”小雾突然想起守林人爷爷最后的信号，猛地拽住阿澈，“往忆晶最亮的地方跑！爷爷肯定在那里留了东西！”
阿澈的能量盾已经出现裂痕，他果断收起盾牌，反手将小雾扛到肩上，机械臂化作推进器，在蜂群中撞出条通路。共生体的指甲变得尖利如蜂针，不断划破他的后背，留下道道银灰色的血痕——那些伤口处的皮肤正在硬化，渐渐透出金属光泽。
“你在异化！”小雾的眼泪砸在他的机械臂上，“快放下我，你这样撑不了多久！”
“闭嘴！”阿澈的声音带着喘息，却异常坚定，“终极协议的触发条件是‘绝对信任’，但它没说……信任不能带着刺。”
他突然转身，机械臂刺入最近一个共生体的胸口，将对方体内的银灰液体吸进自己的能量核心。那共生体瞬间瘫软，眼中的银灰褪去，露出迷茫的神色。阿澈的后背亮起银光，伤口处的硬化竟消退了几分。
“原来如此……”小雾恍然大悟，“这些共生体是被收割者的‘蜂毒’控制了，而你的核心能净化它们！”
“不是净化，是‘吞噬’。”阿澈的嘴角溢出银色的液体，“这是协议的反噬，我每吸一口，离变成黑袍人就更近一步。”
通道尽头的忆晶墙突然亮起，投射出守林人爷爷的身影。老人坐在燃烧的蜂箱旁，脸上沾着黑灰，手里把玩着颗沙枣核，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小澈啊，当你看到这段影像，估计正被那劳什子协议折腾吧？别慌，爷爷早给你留了后手。”
他举起蜂箱，里面爬满了半透明的蜂虫，翅膀扇动时会洒下金色的粉末：“这是忆蜂，专吃‘虚假记忆’。当年最初身影创造共生体时，怕有人利用记忆做手脚，特意培育了它们。你核心里的协议种子，本质就是段被篡改的记忆，只要让忆蜂钻进核心……”
影像突然中断，忆晶墙“咔嚓”裂开，守林人爷爷的声音从裂缝里传来，带着濒死的虚弱：“记住，忆蜂只认……认主的血……”
阿澈突然按住胸口跪倒在地，机械臂不受控制地扭曲成藤蔓状，朝着小雾的方向刺来。他的瞳孔里闪过黑袍人的影子，喉咙里发出双重声音：“快……用你的血……”“别信他！让我吞噬你，我们就能成为完美的收割者！”
小雾的守界刃抵住阿澈的机械臂，刃身的金光与他眼中的银灰激烈碰撞。她看着阿澈痛苦挣扎的脸，突然想起他们在沙枣林的约定——“共生不是单方面牺牲，是两个人拖着伤腿也要一起走”。
“阿澈，看着我！”小雾划破掌心，将血滴在忆晶墙的裂缝里。那些金色的忆蜂立刻从裂缝中涌出，像道流光钻进阿澈的胸口。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在银色与金色之间反复切换，后背的伤口处，竟开出朵朵沙枣花，将银灰色的血液染成了金色。
“嗡——”忆蜂从阿澈的指尖飞出，扑向蜂群似的共生体。被蜂针蛰中的共生体纷纷倒地，在金色粉末中抽搐，眼中的银灰渐渐褪去。但那些忆蜂也在快速死亡，每只蜂虫消散前，都会吐出一小段记忆碎片——
那是灰垣星实验室的真相：黑袍人不是阿澈的本体，而是最初身影的负面人格；阿澈的克隆体之所以能觉醒，是守林人爷爷偷偷植入了忆蜂的卵；甚至连“终极协议”，都是黑袍人编造的谎言，真正的种子里，藏着最初身影留给共生体的礼物……
“原来……”小雾的守界刃掉在地上，她扶住脱力的阿澈，看着他后背的沙枣花，突然明白，“最初身影留下的不是平衡，是……救赎。”
阿澈虚弱地笑了笑，指尖轻抚过她的掌心：“所以黑袍人才怕忆蜂，它最恨……”
话音未落，阿澈的瞳孔突然变成纯黑色，机械臂猛地掐住小雾的脖子。他的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声音彻底变成了黑袍人：“恨什么？恨你们到死都以为能逃掉？”
忆蜂突然集体自爆，金色粉末在空中组成个巨大的符号——那是收割者的标志，只是标志的中心，嵌着颗沙枣核。阿澈掐着小雾脖子的手越来越紧，眼中的黑袍人影像渐渐清晰，竟与守林人爷爷有七分相似。
“想知道最初身影是谁吗？”黑袍人凑近小雾的耳边，声音像毒蛇吐信，“你抬头看看忆晶墙——”
小雾艰难地抬头，忆晶墙的裂缝中，映出张与守林人爷爷一模一样的脸。老人正将颗沙枣核埋进培养舱，舱里漂浮的婴儿，胸口刻着“阿澈”两个字。
“爷爷……”小雾的意识开始模糊，她感觉到阿澈的手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拼命挣扎，“原来你说的后手……是让他亲手……杀了我……”
黑袍人发出得意的狂笑，掐着小雾的手突然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