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器的蓝光撕裂混沌时,小雾的指尖始终没离开守界刃的刀柄。那滴爷爷封存的血珠在里面滚烫如燃,与阿澈掌心的光魂纹路、铁蛋齿轮臂的能量流、阿木藤蔓的汁液形成奇妙的共鸣,像四根琴弦被同一道风吹动。
“抓紧了!”铁蛋的机械眼突然爆红,传送器的能量读数突破临界值,“这破玩意儿在过载!落点可能会偏——”
话音未落,剧烈的失重感就将四人抛起。小雾在天旋地转中看到阿澈的光魂影羽翼紧紧裹着他们,羽翼上的沙枣花纹与村后老沙枣林的轮廓渐渐重合,最后“砰”地一声,四人重重摔在熟悉的黑石旁。
雨还在下,和三年前那个夜晚一模一样。黑石上的裂痕里渗出银色的液体,正是守界刃当年劈开的地方。周围的沙枣树在风中摇曳,树干倾斜的角度、最粗那棵的分叉形状,与阿澈光魂记忆里的漂浮沙枣林分毫不差,只是每棵树的树干上,都缠着圈若隐若现的透明锁链,锁链尽头深深扎进黑石底部。
“这锁链……”阿木的藤蔓碰了碰最近的锁链,指尖立刻被弹开,“是能量场形成的,和混沌本源的波动一模一样。”
铁蛋趴在黑石上,耳朵贴着石面听了听:“下面是空的!有水流声,还有……心跳声?”
小雾的守界刃突然自动出鞘,刀身的金光直指黑石中央的裂痕。她想起石碑上的话,握紧刀柄走到裂痕前,阿澈和铁蛋也同时上前,三人的手掌在黑石上方交叠。
“三、二、一——”
三滴鲜血同时滴在裂痕里,银色液体瞬间沸腾,顺着纹路爬上三人的手臂。黑石开始剧烈震颤,表面的泥土层层剥落,露出里面刻满沙枣花纹的金属外壳,外壳中央,颗拳头大的金色核心正在缓缓旋转,正是源生之核!
“找到了!”铁蛋的齿轮臂刚要去碰核心,就被阿澈拦住。
“等等。”阿澈的光魂影羽翼紧绷,指向核心周围的纹路——那不是普通的花纹,是个缩小版的共生阵,阵眼处刻着行极小的字:“取核者,需献一魂,以补三千年封印之亏”。
“献一魂……”小雾的守界刃剧烈震颤,刀柄里爷爷的血珠突然爆开,化作道虚影附在黑石上,正是守林人爷爷的模样,“爷爷!”
爷爷的虚影没有回头,只是对着源生之核叹息:“小雾,阿澈,铁蛋……爷爷对不住你们。这源生之核是混沌本源的钥匙,三千年的封印快撑不住了,取走它,吞噬者会暂时蛰伏,但封印的反噬需要有人用灵魂填补,否则整个界域都会被本源之力撕碎。”
他的虚影转向三人,眼神里满是痛苦:“这就是我刮掉的代价。你们三个,必须有一个留下……”
“我留下。”阿澈突然开口,光魂影的羽翼主动缠上黑石的锁链,“我是第七世后代,光魂影与源生之核同源,最合适。”
“不行!”小雾的守界刃挡住他,“你忘了沙枣林的约定?要一起看花开到第九季!”
“姐姐,让我来!”铁蛋的齿轮臂插入黑石的能量脉络,“我的核心是机械与共生体的结合,能承受反噬!再说我早就想好了,以后要把齿轮臂改造成能酿沙枣蜜的,留在这里正好研究……”
阿木的藤蔓突然缠住三人,叶片渗出金色的汁液:“你们都忘了?我是双生之子,灵魂本就分成两半,献一半还能活。爷爷说过,共生体的使命就是守护界域,这没什么好犹豫的。”
四人争执间,源生之核的金光突然变暗,混沌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共生吞噬者的星球正在加速靠近,界域屏障已经开始出现裂痕。爷爷的虚影急得跺脚:“没时间了!吞噬者快冲破屏障了!”
小雾突然看向守界刃,刃身的金光映出三人的脸,又映出黑石上的共生阵。她想起石碑背面的话,想起奶奶塞给她的沙枣花粉,突然明白了什么:“谁说只能献一个?”
她打开油纸包,沙枣花粉在金光中突然飞起,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落在三人眉心和自己眉心。“爷爷说过,共生的真谛是分担,不是牺牲。”小雾将守界刃插进共生阵的阵眼,“我们四个的灵魂,一起分担反噬!”
阿澈的光魂影、铁蛋的齿轮臂、阿木的藤蔓同时与守界刃相连,四股能量流汇入共生阵。源生之核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将四人的灵魂虚影从体内拉出,又在金光中融合成一个整体,缓缓沉入黑石底部。
“这样……真的可以吗?”铁蛋的声音带着紧张,灵魂虚影能清晰地感觉到封印反噬的痛苦,但被四人分摊后,竟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看!”阿木指着源生之核,核心表面的纹路正在重组,形成个新的共生阵,“反噬被我们的灵魂缠住了!它在被净化!”
混沌深处的轰鸣渐渐平息,共生吞噬者的星球停止了靠近,界域屏障的裂痕开始修复。爷爷的虚影看着这一幕,突然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原来……我错了这么多年。最初身影说的共生,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献祭啊……”
他的虚影渐渐消散,消散前对着四人的灵魂虚影挥了挥手:“好好活着,替我看沙枣花开到第九季……”
源生之核在金光中缓缓升起,落入小雾手中。黑石的震颤停止了,透明的锁链化作金色的光带,融入沙枣林的土壤里。四人的灵魂虚影回到体内,虽然都有些虚弱,却完好无损。
“我们成功了?”铁蛋活动着齿轮臂,惊喜地发现没有任何不适。
阿澈握住小雾的手,光魂影的羽翼上,新的沙枣花纹正在生成:“嗯,成功了。”
就在这时,源生之核突然发出一声轻响,表面裂开一道缝,里面掉出块小小的玉片,上面刻着最初身影的印记,还有一行新的刻字:“共生之力破万劫,混沌本源待新生——但吞噬者的主星核心,藏在源生之核的倒影里”。
小雾举起玉片,对着阳光照看。源生之核的倒影中,果然映出颗比吞噬者星球更小的核心,上面刻着的符号,与守界刃刀柄里的血珠纹路一模一样。
阿澈的光魂影突然绷紧,看向沙枣林深处——那里的空气中,正弥漫开一股熟悉的银灰气息,与影主、猎手的气息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