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枣林的烟火还没散尽，阿木正用藤蔓清理着猎手母舰残骸的碎片，铁蛋蹲在一旁拆解着还在闪烁的控制台，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关于“共生吞噬者”的信息。我扶着阿澈坐在一块还算完整的石板上，他掌心的光魂信标碎片已经完全融入皮肤，只留下一道浅浅的金色纹路，像极了沙枣花的脉络。
“星图指向的位置，你有印象吗？”我从背包里翻出爷爷留下的那本牛皮日记，指尖划过最后几页空白，“爷爷的日记到第八世就断了，第九世的记录可能藏在别的地方。”
阿澈的目光落在星图中央那颗古老星球上，光魂影的羽翼偶尔会轻微震颤，像是在感知什么。“混沌最深处……我在光魂记忆里见过类似的画面，那里的空间是扭曲的，所有星轨都会绕着那颗星球旋转，就像……”他顿了顿，指尖在地上画出个不规则的漩涡，“就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拧成了一团。”
“强行拧成一团？”铁蛋突然扭过头，齿轮臂举着块刚拆下来的金属板，“这上面的能量读数显示，那颗星球的引力是灰垣星的三百倍，任何靠近的物体都会被撕成粒子。猎手母舰能在附近停留，肯定有特殊的防护装置。”
阿木拖着根烧焦的藤蔓走过来，藤蔓顶端缠着块半焦的石碑，上面的纹路和星图上的符号一模一样。“这东西嵌在母舰的动力舱里，刚才拆残骸时发现的，好像是块能量核心的基座。”
石碑约莫半人高，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字，大部分已经被高温灼得模糊不清，但靠近底部的位置，有几行暗红色的字迹异常清晰——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用指尖蘸着血写的。我凑近一看，心脏猛地一缩。
“九世守林人，于混沌本源边缘立此碑。共生吞噬者以本源为食，三千年一轮回，下一次苏醒，在……”后面的字迹被灼烧得只剩下几个残缺的笔画，隐约能辨认出“庚”“寅”两个字。
“庚寅年？”阿澈的光魂影突然展开，羽翼上的金光映得石碑发亮，“今年就是庚寅年！”
这个发现像道惊雷劈在我们中间，铁蛋手里的金属板“哐当”掉在地上，阿木的藤蔓瞬间绷紧，卷住了旁边的一根断木。“也就是说，那个什么吞噬者……今年就要醒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轻轻抚过那行血书，触感粗糙，带着种奇异的温热，不像是年代久远的痕迹。“爷爷的第九世，应该就是在庚寅年前后去了混沌本源，这血书说不定是他留下的。”我转头看向阿澈，“光魂记忆里，有没有关于‘沙枣核起源地’的画面？”
阿澈闭上眼睛，光魂影的羽翼缓缓合拢，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他猛地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金光：“有！在一片漂浮的沙枣林里，所有沙枣树的树干都缠着锁链，锁链尽头钉在块黑色的石头上，石头上刻着——‘源生之核，破界之匙’。”
“沙枣林？漂浮的？”铁蛋突然拍了下大腿，齿轮臂指向我腰间的守界刃，“姐姐的守界刃第一次觉醒，不就是在咱们村后那片老沙枣林吗？当时你劈开了块黑色的石头，里面蹦出来的光团还钻进了阿澈哥身体里！”
我猛地按住守界刃的刀柄，刀鞘上的沙枣花纹正在发烫。确实有这么回事——三年前的暴雨夜，我为了捡被风吹走的晾晒的草药，闯进了村后那片据说有“老东西”的沙枣林，当时守界刃突然出鞘，劈开了块埋在树根下的黑石，一道金光从石头里窜出，径直冲向了正在找我的阿澈。
“那片沙枣林……”阿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光魂记忆里的漂浮沙枣林，和咱们村后的那片，树干倾斜的角度、最粗那棵树的分叉形状，完全一样！”
阿木突然拽了拽我的衣角，藤蔓指向石碑背面。我和阿澈同时转身，只见背面用同样的血字刻着三行短句：
“守界刃劈黑石，源核入魂”
“九世血继，方能动源生”
“共生吞噬者，惧沙枣花香”
最后那句让我瞬间想起什么，急忙从背包里翻出个油纸包——那是出发前奶奶塞给我的，说是爷爷留下的“保命东西”，里面是一小捧晒干的沙枣花粉，用红绳系着。当时只当是老人的念想，现在看来，这花粉恐怕就是克制吞噬者的关键。
“这么说，村后的沙枣林就是起源地？”铁蛋已经开始调试他的机械腿，“那咱们现在就回去！把那片林子翻过来找源生之核！”
“没那么简单。”阿澈的光魂影突然指向天空，星图的光芒正在减弱，那颗古老星球的轮廓却越来越清晰，“石碑上说‘九世血继’，我是第七世守林人后代，你是第八世，小雾你……”他看向我，眼神复杂，“你爷爷是第九世，你身上流着他的血，正好三代。但源生之核被黑石封印了三千年，想破界取出，需要咱们三个的血同时滴在黑石上。”
我突然想起奶奶说过，爷爷临终前把一滴血封在了守界刃的刀柄里，当时只觉得是迷信，现在看来，那滴血恐怕就是关键。我握紧刀柄，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滴血在里面发烫，像是在回应阿澈的话。
“还有个问题。”阿木的藤蔓卷着块残骸碎片，指着上面的日历显示，“从这里回村最快也要七天，星图上的古老星球正在加速旋转，按照这个速度，不等我们找到源生之核，它就会冲破混沌边缘，到时候别说咱们村，整个灰垣星都得被吸进去！”
铁蛋突然一拍额头，从背包里掏出个锈迹斑斑的传送器——那是之前从猎手残兵身上搜来的，一直没弄明白用法。“这玩意儿要是能修好，说不定能直接传送到村后沙枣林！”他三下五除二拆开外壳，手指在内部线路上飞快跳动，“不过需要能量驱动，咱们剩下的光魂晶不够……”
“用这个。”阿澈从怀里掏出块鸽子蛋大的晶石，那是之前净化影主时凝结的光魂晶，纯度极高，“这是光魂影的核心能量，应该够启动一次。”
铁蛋眼睛一亮，立刻接过晶石往传送器里塞，金属碰撞声里，他突然抬头：“对了，石碑最后好像还有行小字，被藤蔓挡住了……”
阿木赶紧挪开藤蔓，只见那行字刻得极浅，像是刻到一半被什么打断了：“源生之核取出时，需以……”后面的字被利器刮掉了，只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像是刻意抹去的。
我的心沉了一下。爷爷为什么要刮掉这部分？是怕被不该看到的人发现，还是这代价太过沉重，他不想让我们知道？
铁蛋已经修好了传送器，屏幕上跳动着“坐标锁定：沙枣林黑石”的字样。阿澈的光魂影羽翼展开，将我和铁蛋、阿木都护在其中：“不管代价是什么，总得去看看。小雾，握紧守界刃，传送时别松手。”
我点点头，指尖触到刀柄里那滴滚烫的血，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次回去，村后的沙枣林里，藏着比共生吞噬者更可怕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