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空客a330客机平稳地降落在苏黎世克洛滕国际机场。透过舷窗望去，阿尔卑斯山脉的轮廓在天际线上若隐若现，阳光下的苏黎世市区建筑错落有致，利马特河穿城而过，宁静中透着一种沉淀的秩序感。
刘薇坐在靠窗的位置，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一丝跨越万里的恍惚感。就在十几个小时前，她们还在海都接受最后的指令和装备检查，此刻却已身处万里之外的欧洲腹地。身份的转换、环境的剧变，让她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但身边同伴的存在和沉甸甸的任务，又将她的思绪迅速拉回现实。
坐在她旁边的李思佳正拿着平板电脑，再次核对着抵达后的行程安排和注意事项。张可儿和赵菲坐在过道另一侧，张可儿看似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异国景色，实则已经用眼角余光将机舱内的情况扫视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常；赵菲则闭目养神，但身体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反应的微绷状态。
“各位旅客，飞机已安全降落苏黎世，当地时间为上午十点十五分，天气晴，气温摄氏十二度”广播里传来机长温和的声音。
柳青青（方青梧）从前排商务舱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青鸾”小组的四人，微微点头示意。她今天穿着一身得体的深灰色商务套裙，佩戴着简洁的珠宝，气质干练而高雅，完全符合一位资深投资总监的形象。她的公开身份是本次“梧桐资本”欧洲考察团的领队，沈青梧。
考察团的其他成员也陆续起身，包括两位真正的投资经理（都是“方舟”计划的外围成员，经验丰富）、一位技术顾问（同样是专业人士），以及四位看起来精悍可靠的安保兼行政人员（其中两人是“暗影”队员伪装）。整个团队一行十一人，规模适中，既不会显得过于招摇，也足以应对各种常规商务活动。
通关、提取行李的过程顺利无波。柳青青早已安排好了一切，走的是商务通道，接待方——一家苏黎世本地提供高端商务接待服务的公司——派来的专车和翻译已经在出口等候。
“欢迎来到苏黎世，沈总监，以及‘梧桐资本’的各位。”接待方代表是一位名叫托马斯的中年瑞士人，英语流利，态度恭敬而不谄媚，“车已经准备好了，先送各位前往酒店办理入住，稍作休整。下午原定的市区参观行程，是否需要调整？”
“按原计划进行，托马斯。”柳青青用流利的英语回答，语气从容，“我们希望在正式商务会谈前，先对苏黎世的商业和科技氛围有一个直观的感受。”
“当然，这是明智的安排。”托马斯微笑点头，引导众人走向停车场。
车队由两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和一辆装载行李的厢式车组成。柳青青和两位投资经理、技术顾问坐第一辆车，“青鸾”小组四人和两名安保人员坐第二辆，其余安保和行政人员坐行李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很难看清车内情况。
车辆驶出机场，平稳地汇入车流。刘薇四人透过车窗，观察着这座陌生的城市。整洁的街道，井然有序的交通，风格各异的建筑，以及偶尔可见的、带着明显历史痕迹的老城区一切都与海都的喧嚣繁华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冷静、严谨甚至有些疏离的气息。
“感觉好安静，街道也特别干净。”张可儿小声嘀咕了一句，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自己身上那套价值不菲但款式相对保守的职业装。在欧洲，她们过去那些张扬的打扮显然不合时宜。
“而且人都走得好快，表情也”李思佳补充，但没说完，她正在努力适应这种快节奏但寂静的氛围。
“保持观察，少说话。”刘薇低声提醒，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窗外，她在默记着道路特征和明显的建筑物。这是培训时强调的——随时建立对周围环境的认知地图。
赵菲则更多留意着车流和行人，特别是那些在车队附近或相同路线上行驶时间较长的车辆，以及路边是否有长时间停留或视线频繁投向车队的人。目前为止，一切正常。
车队驶入位于市中心的苏黎世湖畔一家五星级酒店。酒店历史悠久，内部装饰典雅奢华，安保措施也相当完善。托马斯已经提前办好了入住手续，众人直接由服务生引导至各自房间。
柳青青安排得很周到，“青鸾”小组四人被分配在同一楼层相邻的两个双人间，方便互相照应。刘薇和李思佳一间，张可儿和赵菲一间。房间宽敞舒适，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利马特河和部分老城区。
“一小时内，整理好个人物品，检查房间安全，换好适合下午外出的服装，在刘薇和李思佳的房间集合，做下午行程的简要简报。”柳青青在走廊里对四人说道，语气恢复了工作时的简洁，“记住，从现在起，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在被观察中。保持专业，保持警惕。”
“明白。”四人齐声应道。
回到房间，关上门，刘薇和李思佳立刻按照培训内容，对房间进行了快速的初步安全检查：检查是否有明显的摄像头或窃听设备（利用特制的小型探测仪）、查看门窗锁具是否完好、确认紧急出口位置、以及检查房间内提供的物品是否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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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正常。两人松了口气，开始整理行李，将一些不方便携带但重要的物品锁入房间保险箱，并将下午可能需要用到的记录工具、伪装设备等放入随身的手提包。
“薇姐，说实话，有点紧张。”李思佳一边将特制的“钢笔”别在口袋内侧，一边低声说，“这里感觉太不一样了。”
“紧张是正常的。”刘薇将一份下午参观路线的纸质地图折好放入包中，“但别忘了我们的优势。我们接受过专业训练，我们是一个团队，而且”她顿了顿，“我们以前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和场合，虽然性质不同，但察言观色、随机应变的能力，某种程度上是我们的本能。现在，我们只是把这种本能用在更正确、更专业的事情上。”
李思佳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感觉镇定了一些。是啊，她们不再是那些只能在酒会沙龙里靠话术和外表周旋的附庸了，她们是带着明确任务、拥有专业支持的“梧桐资本”分析师。
一小时后，四人在刘薇的房间集合。柳青青也过来了，她换了一身更休闲但依旧得体的米色风衣和长裤。
“下午的行程主要是参观苏黎世老城区、班霍夫大街（金融街）以及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eth）的周边。”柳青青打开平板，调出地图和简要介绍，“目的是让我们快速融入本地环境，感受文化和商业氛围，同时也为后续的正式拜访做铺垫。托马斯会全程陪同并讲解。”
“需要注意的是，”柳青青语气严肃起来，“苏黎世是国际金融和科技中心，也是众多情报机构和商业间谍活跃的地方。虽然我们是公开的商务考察，但也要留意是否有异常的关注或接触。特别是，记住我们简报中提到的那个名字——‘信天翁’。虽然我们没有任何与他接触的计划，但必须对其活动区域保持基本的警觉。根据情报，他近期活跃于苏黎世湖区和楚格。”
“‘信天翁’”刘薇四人心中一凛，这个名字代表着潜在的危险和她们此行的深层目标之一。
“另外，”柳青青继续道，“在eth附近，尤其是在科技园区和咖啡馆，你们很可能会遇到来自世界各地的研究人员、创业者和投资者。在不妨碍正常社交的前提下，可以多听多看，或许能捕捉到一些关于前沿技术趋势或行业动态的有趣信息。记住，信息收集的关键在于自然和敏锐，不要刻意打探，引人怀疑。”
“明白。”四人点头。
“好，五分钟后楼下大堂集合。”柳青青说完，转身离开。
下午的参观按计划进行。托马斯是一位知识渊博且风趣的向导，带着他们漫步在苏黎世老城铺着鹅卵石的狭窄街道上，讲解着历史建筑背后的故事。班霍夫大街两侧银行林立，橱窗奢华，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金钱和权力的味道。eth则坐落在山坡上，俯瞰全城，校园内学术氛围浓厚，随处可见捧着书本或激烈讨论的学生和学者。
刘薇四人努力扮演着好学的投资界新人角色，认真听讲，适时提问，但她们的眼睛和耳朵从未停止工作。刘薇留意着周围行人的穿着、举止和可能的目光停留；李思佳则更关注那些科技园区入口的公司标识和学术海报；张可儿用她敏锐的社交直觉，捕捉着人群中那些看起来“不太一样”的人物；赵菲则始终处于一种半放松半警戒的状态，注意着任何可能跟踪或接近团队的可疑迹象。
在eth主楼附近的一家露天咖啡馆休息时，托马斯去为大家点咖啡。柳青青和两位投资经理在轻声交谈着对eth技术转化机制的看法。刘薇四人坐在另一张小桌旁，看似随意地观察着周围。
就在这时，邻桌两位看起来像研究人员的年轻男士的对话片段，飘进了她们的耳朵。他们说的是德语，但夹杂着一些英语专业术语。
“helix vault 的那对夫妇，上周又发表了一篇预印本，关于dna纠错码的改进，据说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十五”
“确实惊人。但他们太封闭了，不接受外部投资，连合作都很难谈。”？他们最近好像对这类‘硬核’但冷门的技术特别感兴趣”
helix vault！！
这两个名字如同电流般击中了刘薇四人！这正是她们任务简报中提到过的关键词！尤其是“helix vault”，在最新的补充资料里被标记为可能与“信天翁”有过接触！
刘薇的心脏猛地一跳，但她立刻控制住表情，装作对咖啡馆的装饰很感兴趣，实则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了邻桌一眼。李思佳则迅速低下头，假装在手机上记录着什么，实则开启了伪装成手机的录音功能（在公共场合录音在某些地区有法律风险，但短暂片段用于情报分析有时被默许）。张可儿则自然地侧了侧身，仿佛在调整坐姿，更好地“听”清了接下来的对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过他们的资金确实充裕，而且不怎么干涉研究过程，对很多独立研究者很有吸引力。”。听说他们资助的一些项目，后来就悄无声息了，连研究者本人都不知所踪”
“嘘，小声点。这种事，谁知道呢”
对话到此，两位研究员似乎意识到在公共场合谈论这些不太合适，声音压得更低，转而聊起了其他话题。
托马斯端着咖啡回来了。柳青青那边也结束了谈话。刘薇四人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但心领神会的眼神。
初抵苏黎世的第一天，还未开始正式的商务接触，她们竟然就在偶然间，听到了与核心任务目标相关的关键信息！这既是运气，也证明了柳青青让她们多听多看策略的正确性，更印证了她们自身经过训练后，对敏感信息的捕捉能力。
坐在返回酒店的车上，夕阳给苏黎世湖面镀上了一层金色。刘薇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心中原有的那丝陌生和忐忑，已经被一种更加坚定的使命感和隐隐的兴奋所取代。
她们来到了风暴可能酝酿的边缘，并且已经捕捉到了第一丝不寻常的气流。
真正的挑战，明天才将正式开始。但今天的收获，无疑给“青鸾”的首次海外之行，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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