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湖畔酒店的套房内，柳青青仔细聆听着刘薇四人复述下午在咖啡馆听到的对话片段。
房间已经过二次反窃听检测，确保安全。窗帘紧闭，只开着一盏台灯，光线柔和但足够照明。。”李思佳凭借出色的记忆力和录音辅助，几乎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关键部分，甚至还模仿了那两个研究员当时略显忌讳的语气。
柳青青听完，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调出任务简报中关于“helix vault””的档案。
“这段信息很有价值。”柳青青抬起头，目光扫过四人，“首先，它证实了‘helix vault’确实在进行前沿的dna数据存储加密研究，并且有了新进展。。”。这和我们情报中关于‘基金会’网络可能存在的‘吸纳’或‘控制’手段的猜测，形成了相互印证。虽然只是坊间传闻，但无风不起浪。”
刘薇思索着问道：“方顾问，那我们需要调整对‘helix vault’的关注级别吗？或者尝试更主动地接触？”
“暂时不需要。”柳青青摇头，“我们的核心任务仍然是观察，不是介入。。有些人可能会因为竞争关系、合作经历或单纯听说过某些消息，而流露出有价值的信息。这就是信息拼图。”
她看向四人：“你们今天做得很好。保持住了专业姿态，敏锐地捕捉到了信息，并且没有引起任何怀疑。这就是我们需要的能力——在看似平常的社交或商业场合，像海绵一样吸收有用的‘水分’。”
得到肯定，刘薇四人心头微松，但并没有得意。她们知道，这只是开始。
“明天开始正式的商务拜访。”柳青青布置任务，“上午是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技术转移办公室的预约会议，下午是一家本地风投的交流。在这两个场合，你们的主要任务是做好会议记录、辅助提问、以及观察与会人员的互动和微表情。特别是技术转移办公室，那里汇聚了大量前沿技术和研究人员的信息，是很好的信息源。”
“明白。”四人齐声应道。
“现在，各自回去休息，调整时差。记住，保持通讯畅通，有任何异常或想法，随时报告。”柳青青结束了简短的小组会议。
离开柳青青的房间，四人走在安静的酒店走廊里。张可儿忍不住小声说：“感觉有点像在玩一个超高难度的现实版解谜游戏。”
“游戏输了可以重来，这个不行。”赵菲冷静地提醒。
“我知道，就是比喻一下嘛。”张可儿吐了吐舌头，“不过，确实比想象中刺激。”
李思佳则还沉浸在刚才的信息分析中：“你们说，那些‘不知所踪’的研究者，会不会真的和‘涅盘’计划有关？被那个网络‘吸收’或者”
“别乱猜。”刘薇打断她，但自己心里也有同样的疑虑，“我们只管收集信息，分析和判断是上面的事情。知道的太多，有时候反而危险。”
这句话让几人同时沉默了一瞬。她们确实正在踏入一个可能比想象中更深的漩涡。
回到房间，刘薇没有立刻休息。她打开随身携带的加密笔记本电脑（外表看起来是普通商务本），连接酒店的安全网络（经过团队技术顾问特殊处理），开始整理今天观察到的苏黎世城市布局要点、参观路线中值得注意的地点、以及下午听到的那段对话的详细记录和分析推测。这是她给自己加的任务，也是培训养成的习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系统化的记录更能发现脉络。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海都，夜幕深沉。
耗子盯着监控屏幕，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高度集中。屏幕上分割显示着多个画面：香港国际机场的到达大厅、某五星级酒店的大堂、以及几个模糊的街景镜头。
李哲乘坐的航班已经在两小时前降落在香港。他显得很警惕，戴着帽子和口罩，出关后没有选择出租车，而是坐上了一辆提前预约的专车，直接前往位于中环的酒店。
耗子安排在香港的“暗影”外围成员（一名经验丰富的本地私家侦探，与耗子有长期合作）已经跟上。但由于李哲的反侦察意识很强，跟踪不敢太近，只能保持远距离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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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已入住文华东方酒店，房间号2908。入住后未再外出，房间窗帘紧闭。”耳麦里传来跟踪者的低声汇报。
“继续监视，注意所有进出酒店以及与目标房间同楼层或相邻楼层的可疑人员。”耗子指示。
“明白。”
耗子切换画面，调出李哲近半年的通讯和出行记录分析报告。正如之前发现的，李哲与那个瑞士号码有过联系。而进一步的深入挖掘显示，在李哲联系那个瑞士号码前后，他的个人账户曾收到过两笔来自海外（经过层层转账，最终源头难以追踪）的汇款，总额约八十万美元。汇款备注是“技术咨询费”，但以李哲当时在“星海生物”的职位和公开参与的项目来看，这笔咨询费数额显得过高且缺乏合理解释。
更可疑的是，在收到汇款后不久，李哲的个人电脑（通过某种技术手段恢复的删除记录显示）曾多次访问过一个深网加密论坛，虽然具体内容无法复原，但论坛的已知主题偏向于“生物黑客”、“基因编辑伦理边缘讨论”以及“超人类主义技术”。
“技术咨询费深网论坛瑞士号码”耗子喃喃自语，将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李哲绝不仅仅是“星海生物”一个单纯的、有点野心的ceo。他很可能早就与某个国际性的、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技术网络有了勾连。“星海生物”的技术突破，或许并非完全自主，背后可能有外部力量的影子。
凌晨一点左右，监控画面有了新动静。李哲房间的窗帘缝隙透出了灯光，随后，酒店内部监控（通过非正规渠道获取的短暂访问权限）显示，李哲离开了房间，没有乘电梯，而是走了消防楼梯，下到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目标动了！走的是楼梯，很谨慎！”跟踪者立刻汇报。
“跟上，小心别暴露。”耗子坐直身体。
画面切换到停车场的一个隐蔽摄像头角度（提前布置）。只见李哲穿着一身深色运动服，戴着一顶棒球帽，快步走向停车场的一个偏僻角落。那里停着一辆很普通的灰色丰田轿车，没有熄火。
李哲快速拉开车门，钻进了后排。车辆随即驶离停车场。
“车牌号hk-xxxx，灰色丰田卡罗拉，正向西环方向行驶。”跟踪者驾驶着一辆毫不起眼的本田车，隔着几辆车跟了上去。
耗子立刻调取香港的交通监控系统（通过特殊渠道临时接入），锁定那辆丰田车的轨迹。车辆在香港错综复杂的街道上绕了几圈，似乎在反侦察，最后驶入了西环一片老旧的工业区。这里晚上行人稀少，多是仓库和小型加工厂。
丰田车停在一个挂着“永昌货仓”牌子的旧仓库门前。李哲下车，左右张望了一下，迅速闪进了仓库半开的大门。丰田车则没有停留，很快开走。
跟踪者不敢跟太近，将车停在远处一个黑暗的巷口，用高倍望远镜观察仓库入口。仓库里隐约有灯光透出，但窗户都被木板封住，看不清内部。
“目标进入西环‘永昌货仓’，内部情况不明。车辆已离开。”跟踪者汇报。
“ warehoe这种地方，八成不是干什么正经事。”耗子皱眉，“有没有其他入口或者高处观察点？”
“我正在找旁边有一栋废弃的旧楼，可能能看到仓库后院。”跟踪者开始移动。
就在跟踪者小心地绕向旧楼时，耗子这边的技术监控有了另一个发现——就在李哲进入仓库后大约三分钟，一个加密的卫星电话信号（强度很弱，但被耗子布置在hk的广谱监测设备捕捉到）从仓库区域发出，持续了大约二十秒后消失。信号的目的地无法实时解析，但特征码与之前监控到的、与“信天翁”相关联的某个通讯模式有部分相似之处！
“卫星电话又是这种专业间谍范儿。”耗子眼神一凛，“李哲见的人，来头不小。至少通讯手段很专业。”
他立刻将这个新发现，连同李哲的异常行踪，整理成加密简报，准备发送给林灿。同时，他指示跟踪者：“不要试图接近仓库，风险太大。在安全距离外，用热成像仪扫描仓库大致的热源分布，记录所有进出人员和车辆信息，然后撤离。我们的目的不是现在抓人，是摸清他们的联络点和模式。”
“明白。”
旧楼上，跟踪者架设起便携式热成像仪。屏幕显示，仓库内至少有四个热源，集中在中间某个区域，似乎围坐在一起。其中一人的体型轮廓与李哲相似。
大约半小时后，仓库门再次打开。李哲走了出来，身边还多了两个人。由于距离和光线，看不清那两人的具体样貌，只能看出都是男性，一人身材高大，另一人较瘦小。三人简短交谈了几句（听不清），然后那两人上了一辆停在仓库阴影里的黑色奔驰越野车（无牌照），迅速驶离。李哲则站在原地，等车消失后，才徒步走向工业区外，看起来打算去主干道打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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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踪者拍下了尽可能清晰的照片和视频，然后按照耗子的指示，悄无声息地撤离了监视点。
第二天清晨，苏黎世时间比香港晚七小时。刘薇四人刚起床，准备开始第一天的正式商务行程。而林灿已经在海都的办公室里，看完了耗子发来的关于李哲香港之行的完整报告，包括照片、热成像图、卫星信号分析，以及跟踪者的现场描述。
林灿的目光落在那张模糊的、李哲与两个神秘男子在仓库门口分别的照片上，尤其是那辆无牌的黑色奔驰越野车。
“专业的会面地点，专业的反侦察手段，专业的通讯方式”林灿低声自语，“李哲背后的网络，比我们想象的更严密，也更危险。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商业间谍或技术窃取的范畴。”
他拿起内部加密电话，拨通了柳青青在欧洲的临时安全线路。
电话很快接通，背景音很安静。
“林总。”柳青青的声音传来。
“欧洲那边情况如何？”林灿问。
“第一天适应，有意外收获。‘青鸾’小组听到了关于目标的有价值传闻。”柳青青简要汇报了咖啡馆的信息。
“很好。保持节奏。”林灿道，“另外，我这边有新的情况。李哲在香港，与疑似专业情报人员接头，使用了卫星通讯，会面地点隐蔽。他背后牵扯的网络，可能带有更强的‘组织性’和‘目的性’。”
柳青青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明白。这意味着我们欧洲的目标，风险等级可能也需要重新评估。”
“是的。所以，你们的观察任务不变，但安全警戒级别提到最高。所有行程必须严格遵循安全预案，任何时候，安全第一。‘青鸾’小组尤其要看紧，她们是新手，但也是我们了解那个网络在学术界和科技界渗透情况的重要窗口。”林灿语气严肃。
“是，林总。我会重新核查所有安全环节。”柳青青郑重应道。
挂断电话，林灿看向窗外渐渐亮起的海都天空。双线并进，一条线在欧洲的学术科技殿堂，另一条线在亚洲的金融暗战角落。看似不相交，却都隐隐指向同一个隐藏在幕后的庞大阴影。
李哲是这条阴影伸向海都的一只触手。而“信天翁”。
“想要钓大鱼，就得有足够的耐心和精准的饵。”林灿眼神锐利，“现在，饵已经布下，线也撒出去了。就看哪一边，先扯动渔网了。”
他坐回办公椅，开始处理“梧桐资本”明面上的业务文件。猎人的日常，不仅仅是追踪与搏杀，更是精心的布局与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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