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沅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
“我知道那种感觉不对。我也知道我不该有那种想法。”
“但那种喜欢不是我能控制的。”
江舟生听着,心里一阵发紧。
他能理解——那种“靠近”的冲动,和随之而来的羞耻与恐惧。
那是一种几乎无解的情绪。
江舟生跟着叹了口气,好难的题,这真的是他们高中生可以解的吗。
是不是有点太超纲了。
李洛听说过一句话,说一个人的运气,本质是固定的东西松动时产生的张力。
李洛非常赞同。
所以在他看来,所谓运气,也只是持续积攒以后的一种必然结果。
【系统:那你觉得你绑定这个系统,是什么导致的必然结果。】
【李洛:不知道,但一定是我上辈子造的孽。】
程心问:“那我又造了什么样的孽呢?”
“那难道不是应该问你自己吗?”李洛看着对面已经变成林沅的程心答道。
程心:“”这家伙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攻击性这么强的,是和他对象在一起以后传染的毒舌吗?
“所以他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导致的自杀吗?”李洛问。
“你试过感情这个角度了吗?”
“太宽泛了,触发不到关键词,踩不到点就还是没分,还是得再往下挖。”
“反正我们现在也没办法了,先去教学楼碰碰运气吧,看看能不能触发什么关键信息吧。”
教学楼的风口很狭窄,风被卡在混凝土与铁窗之间,呼呼地响,
像是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有人一遍又一遍叹气。
程心把手插在口袋里,站在风里没动。
她目前的样子,就是林沅他爹来了也认不出来。
李洛不知道程心是进行了什么魔法,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完完全全给自己换了一个头。
绝对是来自古老东方老钟国的神秘幻术。
接着程心又把自己包的里三层外三层,口罩围巾墨镜帽子。
“你现在看着好欠揍。”李洛说。
“你现在讲话好欠揍。”程心答。
好朋友就是要这样互相伤害。
他们决定从最怀疑的对象,也就是先从那间办公室开始。
教学楼三层的最右侧,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姓名条——
【数学组 唐瑞】。
李洛推门的时候,门轴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屋里空荡荡的,桌上摆着几本旧卷子和一个水杯。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讲台边的灰尘上。
程心则走到窗边。
她侧着头,看那棵树。
那棵树在窗外,枝桠伸得很高。
冬天的叶子落光了,只剩光秃秃的影子打在地上。
她忽然有一种错觉——自己曾经就坐在那里。
接着眼前的景色开始慢慢模糊。
光线扭曲、空气折叠。
教学楼的轮廓像被涂抹掉的水彩,层层晕开。
李洛退了一步。
他看见程心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冬天下午。
林沅坐在树下。
他的书包放在一旁,手里拿着数学试卷,
笔尖在卷纸上点了一下又一下。
三楼的窗户亮着,数学老师唐瑞正低头批改试卷。
他侧脸干净,眉毛笔直,光线打在鼻梁上,轮廓很清晰。
有学生走过去,问他问题,他耐心地讲解。
林沅看着那一幕,嘴角轻轻弯了弯。
风吹来,纸张的边角被掀起来。
他用手压住,又抬头——
那一刻,老师也刚好抬头,看向窗外。
目光交汇的那一秒,林沅的心“咚”地一下。
可是下一秒,老师的目光只是掠过他,
像在看一片树影。
他没停。
没笑,也没点头。
就这样走过去了。
程心的身体微微一颤。
李洛上前一步,伸手去扶她。
“别碰我。”她声音发抖,“还有片段没结束。”
空气再次震动。
第二段画面接上——
周五放学,所有的同学鱼贯而出,有的被家长接走,有的三两成群一起坐公交车离开。有的则在门口的小卖部逗留,买一些辣条或者干脆面聚在一起一起玩玩卡牌或者别的什么。
林沅并不关心这些,因为这些都和他没有关系。
总而言之周五下午的教室里会在一瞬间什么人都没有,大家都快速离开教室,仿佛只要在这个房间里再多待一秒就要被作业山题海彻底淹没吞噬了。
然而林沅对此倒是完全无所谓。
“真正的强者就是能够在面对狂风暴雨惊涛骇浪时依旧悠然自得,岿然不动。”
这是他同桌对他的评价,并给予了林沅他所能想到的最高称号——“海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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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整间教室在一瞬间人去楼空,只剩下林沅一个人还在教室里做题。
黑板上还留着最后一节课的板书,粉笔灰散成一道淡白的痕。
夕阳从窗外斜斜照进来,天光像被过滤过一样,带着一点金色的尘。
整层楼都安静了,偶尔能听见操场那边传来的篮球声,模糊又遥远。
但人似乎一到周五就会被抽走精力,哪怕是海贼王也不例外。
林沅写了一会儿就变成了趴在桌上写练习册。
其实也没在写,只是机械地拿笔划线。
那支笔已经被他转到发烫。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节奏很轻。
他一抬头,就看见唐瑞从走廊尽头走来,手里夹着一叠卷子。
“你还没走吗?”老师的声音温和。
林沅有点紧张,连忙起身,“周末作业还有两道题没写完。”
唐瑞笑了笑,走到讲台边,把卷子放下。
“但周末不是才刚刚开始吗?”
林沅挠了挠头,“写完就不用把卷子带回去了。”
“不愧是年级第一呀,都放学了还在写?这么卷的吗?”
“不是……”林沅低下头,想解释什么,又说不出。
林沅并不是很希望自己给唐瑞留下的是一个死读书的印象。
唐瑞没再问,走过去看他桌上的题。
刚好是数学卷子。
那是一道几何题,画得歪歪斜斜。
老师拿起他的笔,轻轻在草稿纸上写了两行。
“你这步推得对,但想太复杂了。”
他说着,顺手在林沅的本子上画了个辅助线。
粉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很轻,像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