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美利坚。
魔幻都市底特律西南区,一栋紧挨着废弃汽车配件厂的老旧公寓楼里。
安德烈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窒息感中,猛地睁开了眼睛。
身下是坑洼不平、散发着霉味的破沙发,视线所及,是斑驳脱落的天花板和一只挂在墙角、破碎不堪的卡车大灯。
“我在哪?”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巫师世界那冰冷的实验台上。
自己导师毫无感情的脸庞,手术器械反射的刺眼冷光,以及那句冰冷的质问:
“安德烈,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我的白龙血还回来,我会给你一个体面。”
他当时选择了沉默,随之而来的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极致痛苦。
“嘶——”
仅仅是回忆,就让他的头颅仿佛再次裂开。
剧痛将他的意识重新凝聚。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的手脚被工业扎带死死地反绑着。
不远处,一柄缠着脏布条的扳手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格外刺眼。
刹那间,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强行涌入脑海:
……母亲卡拉谄媚的笑容……
“最后一点钱给你买了吃的”
……脑后袭来的恶风……沉重的撞击……
和无边的黑暗。
“所以说,前身是被他那毒虫的母亲亲手送去了天堂?”
接受完脑海里的记忆后,让安德烈都有些同情。
他又一次穿越了。
横死的爹,瘾君子的妈,破碎的家,还有即将被倒卖的自己?
让他想起待宰的猪羊,浑身上下都是宝?
这开局堪称地狱难度。
但,再地狱,能比得上在巫师的手术台上当素材?
至少在这里,他还有一搏之力。
他强行收敛心神,属于高等巫师学徒的强大精神本质开始运转,强行镇压下脑后的剧痛和身体的所有不适。
嘭!
嘭!
两声脆响,束缚手腕脚踝的扎带被他以巧劲生生崩断。
刚才那姿势,让他感到了久违的羞耻。
就在这时,客厅里压低的对话声钻入他的耳朵。
“……他就在里面!干净的,没病!够抵债了吧?”
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锐而神经质,是卡拉。
“干净?卡拉,你儿子瘦得跟猴似的,能值几个钱?就这个数。”
一个油腻的男声嗤笑道,
“迪尔伯恩那边的‘诊所’不挑食,拆了当零件卖倒是合适。”
“不行!得加钱!他爸那点抚恤金根本不够!我可是把整个人都给你们了!”
“等价交换,卡拉夫人。”
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一个废物儿子,换你一个月的‘快乐’。很公平,不是吗?”
卡拉的声音变得谄媚而急不可耐:“……行!快给我!我受不了了!”
油腻男声:“急什么?得等医生先验货。要是脑子打坏了,心脏可就不值钱了。”
冷静男声再次响起:“你下手有分寸吗?”
卡拉忙不迭地保证:
“不会不会!我下手轻着呢!……求你们了,再多给一点吧,我可以陪你们的,我什么都能做的……”
“卡拉女士,重申一遍,等价交换。
再说了,你身上的所有‘洞’我们早就没什么兴趣了。
想要更多?
去找那些刚下船的东欧劳工吧,说不定他们好你这口‘美国大兵的遗孀’呢?”
“哈哈哈……”
客厅里爆发出下流的哄笑,夹杂着卡拉卑微的赔笑: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我一定努力工作……”
安德烈面无表情地活动着手腕,勒出的血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缓缓站起身,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柄染血的扳手。
咔嚓。
卧室门锁转动的声音。
“嘿,那小子好象没动静了?去看看,别真死了。”
话音落下,房门被推开。
两个穿着嘻哈风格、身材壮硕的尼哥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前面的一个满脸轻浮,后面的一个则眼神警剔,手一直按在腰后。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房间中央,正平静地注视着他们的安德烈。
他对上了安德烈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冰冷、空洞,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的纯粹审视?
轻浮壮汉被这眼神看得心里猛地一毛,下意识地就去摸后腰的短刀。
而他身后那个更为冷静的同伴,反应极其迅速,对上安德烈的眼神后,就知道这家伙不是个好人!
瞬间就掏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
但安德烈的动作更快!
就在对方摸向腰间手枪时,他手中的扳手已经投掷出,呼啸着砸向第二个壮汉的咽喉!
“呃!”
沉重的闷响伴随着喉骨碎裂的声音。
冷静壮汉的眼睛瞬间凸出,所有话语和动作都被掐断在了气管里,手枪“啪嗒”掉在地上,他双手死死捂住脖子,发出可怕的“嗬嗬”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为首壮汉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变故惊呆了,但常年的街斗生涯让他立刻反应过来,血性压过了恐惧。
他咆哮一声,拔出短刀,朝着近在咫尺的安德烈当头劈下!
面对劈来的刀锋,安德烈根本没有躲闪。
他甚至主动迎了上去,左掌闪电般向上拍出!
噗嗤!
锋利的刀刃瞬间割开他的掌心,鲜血迸溅!
但刀锋也被他掌骨的卡死,势头戛然而止!
直接来了一手,现实版空手接白刃(红刃?)!
壮汉完全没料到对方如此狠辣决绝,不由得一愣,中门大开!
就是现在!
安德烈的右手五指并拢,以掌尖带着全身的重量,狠狠地戳击在壮汉的喉结上!
“咯啦!”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壮汉的眼珠瞬间布满血丝,所有的咆哮都化作了无声的哽咽,双手松开刀柄,绝望地捂住自己的喉咙,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向前栽倒。
安德烈眼神毫无波动,右手顺势握住还嵌在左手的短刀刀柄,猛地拔出。
然后,他对着地上两个仍在抽搐的躯体,在各自的咽喉上,又补了一下。
确保万无一失。
房间里只剩下血液汩汩流淌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安德烈面无表情地闭上眼睛,集中意识。
一枚古色古香的玉佩虚影,缓缓在他的识海中浮现。
果然,你也跟来了。
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心念随之而动。
下一刻,地上两具壮汉的尸体,连同他们掉落的武器,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地上两滩迅速扩大的、粘稠的暗红色血洼,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安德烈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卧室角落里一个堆满杂物的破旧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