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卧室角落里一个堆满杂物的破旧衣柜。
他的听觉,能清淅地捕捉到从衣柜缝隙中传来的细微牙齿打颤声。
咔哒…
咔哒…
咔哒…
象一只掉入陷阱的耗子。
“呵。”安德烈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嗤笑,抬起还在渗血的左手,舔舐掉掌沿的血液。
“亲爱的‘母亲’,戏看完了。”
“现在,轮到我们…等价交换了。”
他猛地拉开衣柜门。
缩在里面的中年女人因为长期吸毒,脸颊凹陷,形如骷髅,此刻正象一片风中的落叶般剧烈颤斗。
“杰…杰克…我,我是妈妈啊……”
卡拉的声音尖锐而破碎,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你不会伤害妈妈的,对不对?!”
“怎么会呢?”安德烈的嘴角勾了勾,
“我连你偷走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和所有积蓄去换毒品都能‘原谅’……”
他俯下身,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两个旋涡,牢牢锁定了卡拉浑浊的瞳孔。
“更何况是把我整个卖了呢?”
“所以,看着我的眼睛,卡拉。”
他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种奇异的、不容抗拒的魔力,
“我们以后…会‘好好’生活下去的。”
“看着我的眼睛!”
最后一句,如同一声尖利的咒文,直刺卡拉混乱的精神。
她不由自主地照做了,浑浊的双眼瞬间被那对深渊般的眸子吸了进去。
安德烈调动精神力,粗暴地碾压而过!
卡拉脸上的恐惧瞬间凝固,然后像劣质的蜡象一样融化、坍塌。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呆滞,嘴角不自然地抽搐、歪斜,一丝涎水滑落,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杰克,你父亲走了,我们俩要坚强的活下去……”
卡拉嘴里重复着这句话。
安德烈闭上眼,捻了捻突突直跳的眉心。
一阵剧烈的空虚感袭来。
果然,这个世界没有灵子吗?
巫师的本质是用自己的无尽知识去撬动整个世界的规则。
但是有一个前提,巫师大陆那无处不在的高浓度灵子。
对一个被毒品掏空身体的废人施展最粗浅的‘精神震荡’,让他这个高等巫师学徒都大感吃不消。
若在巫师世界,他只要用很少的精神力来撬动外在的灵子施法就好了。
但在这里只能纯用他高强度的精神力来驱动。
“代价高昂……”他低声自语,但随即,一丝狂热取代了疲惫,
“但比起活出第三世,这代价,微不足道。”
第一世,他是红旗下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镇做题家,人生最大的奇遇就是花一百块淘了那块纹路奇特的玉佩,然后被一辆卡车送去了异世界。
第二世,他是仆人之子安德烈,生于一个类似中世纪西方背景的社会。
在那里,国王的儿子是王子,仆人的儿子是仆人,自然他也成了仆人。
凭借第一世的圆滑和那枚跟着他一起穿越还能储物的玉佩,一路从最低级的仆役爬上了子爵继承人的贴身男仆之位。
他本以为自己的人生模板就是《仆役升职记》,直到那位巫师的到来……
检测出微弱资质,达到及格线进入学院,在生死边缘挣扎,用尽手段改造身体、提升实力,拜入导师门下,终于成为高等巫师学徒……
当然中间也有一些‘小插曲’,比如当年那位看不懂形势、还试图以主人身份压他的子爵之子,最后就成了他实验台上的一份‘素材’。
可惜好景不长,他的资质太过普通了,又因为晋升高级巫师学徒,把自己的身体改造的面目全非,潜力已经无,学院不养废人,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两世为人的安德烈又怎么会甘心倒在新世界的门口呢?
为了冲击巫师,做人上人。
怎么也要冒险一搏,他盯上了他导师的那瓶白龙血,那可是传奇生物五色龙之一的白龙血液,以此血走上血脉巫师的道路,足以他晋升正式巫师了。
然后,东西借到了,他也回到了实验台上——以素材的身份。
导师的平静语气清淅可见:“交出白龙血,安德烈!”
他拒绝了。
因为他太清楚了,巫师的准则之一从来不是“坦白从宽”,而是“等价交换”。
交与不交,他的最终价值都只是一具躺在实验台上的新鲜素材。
只是没想到,那枚一直被他视为鸡肋、只是比普通储物袋更隐蔽的玉佩,竟在他灵魂湮灭的前一刻,带着他开启了第三世。
思绪收回。
安德烈的意识沉入识海,那枚古色古香的玉佩静静悬浮。
空间一角,那瓶白龙血正散发着冰冷的、微弱的白色光华,如同沉睡的巨龙心脏,是他一切野望的起点。
旁边,是他积攒的学徒笔记、几本巫师典籍,还有一些零碎的、在这个世界堪称无价的超凡材料。
不过这个现代社会好象又于安德烈的第一世不同,毕竟杰克再怎么说也是个准大学生学霸,世界史和地理是他的强项,对国际格局的基本认知非常清淅。
明明一样是2025年,却没有那个东方强国,好象神隐了一样,不是两强争霸,还是那个一超多强的世界格局。
砰!砰!砰!
突然,窗外远处传来一连串清脆的爆响,间或夹杂着男人的怒吼和汽车的疾驰声。
安德烈愣了一下,随即,第一世刷过的短视频记忆涌现出来。
自由美利坚,枪战每一天。
抽象的梗,变成了现实的背景音。
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最终化作一个无声却无比病态的笑容。
有趣……
这个世界,真是太有趣了!
没有无处不在的巫师意志,没有严苛的等级压制,有的只是……
漫山遍野、自由生长的实验材料!
目光落向墙面挂镜时,先撞见的是一头没什么造型的短发,再往下,才看清那张脸:
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骨、颧骨、下颌骨的棱角都露得分明,象是没被皮肉好好裹住。
他身形算高,可骨架细得扎眼,骼膊腿瘦得能看清骨头走势,套着宽松卫衣也显不出半点肉感,整个人映在镜里,活象根刚从旧仓库里翻出来的细竹杆,空有长度的样子货。
他低头看了看左手掌心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
——用精神力强行刺激细胞加速分裂的微末应用。
这具身体太过脆弱,一颗小小的铅弹就能终吉他这第三世。
必须蛰伏,必须谨慎。
安德烈最后扫视了一圈这个血腥、破败、却承载了杰克短暂一生的囚笼。
没有任何留恋,他缓缓地走出房门,融入了底特律黯淡下来的暮色。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工业废料的铁锈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罪恶甜香。
还有那两个消失的帮派成员是个麻烦的前奏。
至于这个变成白痴的卡拉……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瘫软在衣柜里、流着口水的“母亲”身上。
变成白痴的她已经是对这具身体最大的仁慈了。
至于她的后续?
这个国家的社会福利系统自然会‘接手’。
他们会找到她,然后把她塞进某个疗养院,直到她腐烂殆尽。
这期间或许会有人来查找‘杰克’,但一个刚刚成年的、同样失踪的瘾君子儿子?
没人会为此深究。
那么,准备好迎接他的到来了吗,世界。
安德烈的身影,彻底融入了这个魔幻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