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用枪指着自己太阳穴的卡修斯。
那双原本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迷离与混乱,还有不甘的挣扎。
“呵。”安德烈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
这家伙,比预想的还要有趣。
他本来正在“实验室”里享受着新到货的“素材”带来的实验乐趣,却意外通过留在外界的警戒小术式,察觉到有人在暗中调查“杰克”这个已失踪的身份。
顺藤摸瓜,发现底特律警局(dpd)关于野狼帮的案件早已草草了结,而真正在追查的,竟是一个黑帮头子?
这诡异的错位感让他觉得既荒谬又好笑。
于是,他来了。
来到了这个黑帮头子的家,一个意外整洁、甚至布置了数个隐蔽警报陷阱的公寓。
然后,他遇到了更大的惊喜
——在他的“幻心术”之下,这个叫卡修斯的男人,竟还有如此强烈的自我意识。
要知道,在确认这个世界的规则后,他已将过去视为鸡肋的精神巫术手段重新拾起并且花费时间重新学习了,自认比之前控制野狼帮德里克时强了不止一筹。
本来,对于这种潜在的威胁,他最直接的处理方式就是让其“自然消失”。
但卡修斯意志的顽强,勾起了他身为巫师的研究欲。
“有意思……那就出点血吧,希望你值得,不然~”
安德烈低声自语,从玉佩空间里取出了那株散发着光晕的“蚀心草”,加强了术式的输出。
幻心术,全力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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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的洪流冲刷而过,卡修斯的秘密在安德烈面前像脱了壳的美人。
fbi卧底!
这个看似残忍嗜杀、沉迷毒品、在黑血帮冲杀在第一线的干部,真实身份竟是联邦调查局的高级探员!
目的是为了彻查黑血帮那神秘且利润惊人的新型冰毒源头。
让安德烈眼中闪过一丝的光芒,他知道这次算是物超所值了。
这简直是完美的工具——拥有官方背景提供的便利和信息,同时又具备黑帮身份的便利和狠辣。
正好他最近的实验遇到了瓶颈,急需大量“活性素材”,而卡修斯这双重身份,无疑能为他提供稳定且隐蔽的货源。
同时,由于野狼帮的复灭,与va(退伍军人事务部)的“脏活”也落到了接受了野狼帮残骸的黑血帮身上,而对接人就是卡修斯。
至于为什么调查“杰克”,是因为杰克消失的太蹊跷了,而且野狼帮内核成员的集体消失也同样蹊跷。
所以这位卡修斯先生就想试着查一查有没有关联的线索。
“聪明人还是蛮多的吗。”安德烈嘴角勾起,“但在我还没无敌前,还是尽量不要暴露在大众面前。”
他缓缓起身,对着眼神已彻底变得空洞的卡修斯下达最后的指令:
“那么,卡修斯先生,你会在十分钟后,因为连续两天的高强度工作,陷入沉沉的睡眠。并在醒来后,彻底忘记此刻发生的所有事。”
“是的……我会……沉睡……忘记……”卡修斯机械地重复着。
安德烈满意地点头,身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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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在伊拉克遭遇ied爆炸,左腿截肢,伴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妻子早早的与他离婚后再婚,独子在外州,很少联系。
他几乎全部的指望就是va的伤残抚恤金和医疗支持,但被屡屡拖延和克扣。
他是老兵抗议活动的中坚分子,手里可能保留着一些记录。
是个极其顽固的老头。
卡修斯看着手中的资料,面无表情。
他带着尼克和另一名心腹马丁,来到了弗兰克位于西南区的破旧公寓。
敲门,进入。
卡修斯没有一丝黑帮的嚣张,反而穿着得体的polo衫和休闲裤,象个小公务员。
他并且出示了一个伪造的va“危机处理员”证件。
卡修斯进门后,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破旧的设施和家具,药瓶和空酒瓶散落在桌上,评估着什么。
象是没注意到弗兰克椅子旁的猎枪。
他没有立即威胁,而是用毫无感情的语气说:
“李中士,我们代表一个‘关心’您福祉的‘社区组织’而来。我们了解到您在va遇到了一些……困难。”
弗兰克一开始很警剔,但听到va,情绪激动起来,开始抱怨。
他为国家流过血,他拿到的治疔金却一次比一次少之类的。
卡修斯耐心地听着,偶尔点头,然后冷不丁地插话:
“我们查过,您儿子在德克萨斯州的工作似乎很不错。听说他刚买了新房,准备迎接第一个孩子?”
“你什么意思!!?”弗兰克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卡修斯说完右手已经搭上了旁边的猎枪。
卡修斯身后的马丁,马上把手放在腰间的鼓起处,尼克尤豫了一下也好似才反应过来做出同样的动作。
卡修斯并没有回答弗拉克的话,并且伸手拦住了两个小弟接下来的动作。
看着弗兰克的眼睛,认真说道:
“您上周四去va抗议,举的牌子很醒目。那天下午,您公寓楼下的配电箱似乎出了点小问题,差点引发火灾。幸好发现得早。”
“持续的愤怒和压力对您的心脏很不好,李中士。
您桌上的硝酸甘油片快吃完了吧?稳定的情绪和……‘安静’的生活,对健康更重要。”
弗兰克抓着猎枪的手,握了紧紧了握,始终没有把心里那个,“滚”字喊出来。
这时卡修斯的另一个小弟在卡修斯的示意下,用手机对着弗兰克拍摄。
卡修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薄薄的信封,放在桌上。
“这里有一笔‘应急金’,足够您换个更安静、更安全的住所休养一段时间。
我们认为,底特律的喧嚣对您的ptsd没有好处。
密歇根湖以北有些小镇,风景优美,与世无争。”
卡修斯最后补充:“我们会‘关注’您的决定,李中士。希望您做出明智的选择,为了您,也为了您在得克萨斯的家人。”
他看着桌上的信封,又看了看那部仍在拍摄的手机,眼中的怒火被冰水浇灭,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他颓然瘫坐在吱呀作响的旧椅子上,猎枪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为了千里之外的儿子和那未出世的孙子,他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
下周的抗议?
他甚至连明天的太阳都觉得无比沉重。
“我们很高兴您做出了明智的决定,李中士。祝您……休养愉快。”
卡修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示意小弟停止拍摄。
任务完成,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物理上的把柄。
他转身,准备带着尼克两人离开这间被绝望气息填满的公寓。
就在他的手即将握住门把手的瞬间——
砰!砰!砰!
砰!砰!
突如其来、震耳欲聋的枪声猛地从窗外传来!
听起来极近,似乎就在这栋公寓楼的楼下,甚至楼道里!
尼克和马丁瞬间肾上腺素飙升,几乎条件反射般地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迅速查找掩体,紧张地指向门口和窗户。
这是他们在西南区混迹多年形成的本能。
卡修斯的动作也同样迅捷,他瞬间闪到门边墙壁后,拔枪上膛,眼神锐利地通过猫眼向外观察。
走廊里空无一人,但楼下的骚动和喊叫声隐约可闻,似乎是帮派之间的突然火并。
面对突如其来的、足以让任何黑帮分子警剔起来的枪战,卡修斯却在几秒的观察后,异常平静地拉开了公寓的房门!
“大哥!你干什么?!”尼克惊骇地低吼道,外面流弹可不长眼!
卡修斯仿佛没听到他的警告。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洞开的门口,将自己的身体完全暴露在可能的危险射界中。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面对突发危险时应有的警剔或凶狠,反而是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
他转过头,看向屋内吓得缩在椅子里的弗兰克,以及目定口呆的尼克和马丁。
他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调说道:
“看来是些不入流的小角色在闹事,与我们无关。”
“任务完成,撤退。”
说完,他竟率先一步,以一种近乎匀速的、平稳得不象话的步伐,走入了外面混乱嘈杂的走廊,仿佛那些枪声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尼克和马丁面面相觑,都被老大这反常的、堪称“自杀”的举动惊呆了。
但他们不敢多问,只能硬着头皮,高度紧张地快速跟上,护卫在卡修斯两侧,心惊胆战地冲下楼,快速离开了这个突然变成是非之地的小区。
直到坐上汽车,远离了那片街区,尼克的心脏还在狂跳。
他通过后视镜,偷偷看了一眼后座的卡修斯。
卡修斯已经恢复了往常那副冷静深沉的样子,正用布仔细地擦拭着手枪,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但尼克心里的寒意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刚才老大站在门口的那个样子……
……就象一具……提线木偶?
这个念头让尼克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