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尼斯忐忑的打开了门。
是警察和神父的组合。
并没有过多寒喧,很快进入主题,让肯尼斯对今天在教堂内的发生事保密,并询问他有没有带走一些不该带走的东西。
肯尼斯肯定是满口答应不会透露分毫内容,又连连否认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送走这队组合后,肯尼斯松了口气。
晚上,肯尼斯在书房他打开计算机,连接加密网络,联系白天那个曾对他线索表示过一丝兴趣的调查记者。
邮件发出,如同石沉大海。
他不死心,换了一个号码再次拨打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肯尼斯才刚报了教堂的名字,电话的对面直接就拒绝了。
电话被挂断。
忙音让肯尼斯一愣。
马上又联系了几个媒体人,结果都是一样,刚提到圣犹达教堂就会被挂断。
他隐隐感觉到了不对,不敢再待价而沽了,马上联系他熟悉的新闻编辑。
在他表明来意后,对面从开始的热络客气到回话变得公式化
“格雷森先生。
听着,我很忙。
关于你提到的那件事…我们不做虚构故事。
抱歉。另外,给你个忠告,为了你自己和家人,忘了它。彻底忘了!”
电话里再次变为忙音。
肯尼斯狠狠的咒骂着,自己最珍视的宝物竟然被人贬得一文不值?
还有,这还是他熟悉的底特律吗?
不是深蓝城市吗?
说好的言论自由呢?
肯尼斯咬咬牙,“都是你们逼我的,你们这些混蛋!你们不收这么爆炸的新闻,总有人收!”
直接打给州内一家深红的报社。
对方编辑一开始表现出极大的兴趣,甚至很兴奋,但让肯尼斯稍等片刻。
一分钟后,编辑回来,语气变得极其冰冷和官方,和之前判若两人,然后迅速挂断。
半个小时后。
肯尼斯瘫坐在椅子上,最后一丝侥幸被抽空。
感到一阵心悸,手心渗出冰冷的汗珠。
他终于醒悟了,他们无处不在。
资本、权力、媒体…他们织成了一张他永远无法冲破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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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倒楣时,喝水都会塞牙缝。
第二天,就在肯尼斯顶着黑眼圈,准备亲自上门拜访那些媒体人时。
门铃响了。
法警带着法院传票亲自上门了,明明他才避签了两天,联邦系统什么时候这么快了!
这次被堵门的肯尼斯知道他没法避签了,只能神色难看的签下了字。
才刚送走法警,门铃又响了。
肯尼斯麻木地打开门。
他看了对方一眼,对方穿着笔挺的西装,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歉意的微笑,独自一人站在门外。
出示自己的证件,fbi高级探员韦德·雷诺兹。
“早上好,格雷森先生。”雷诺兹探员没有强行进入,只是站在门口,
“本不想以这种方式见面的。
长话短说,我们知道您手里还有一份‘纪念品’。
不属于您的东西,拿着它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就比如刚才。”
肯尼斯瞬间瞳孔放大,他知道法警为什么出警这么快了,是警告吗?
他感到喉咙发干。
“我不明白……”
“不,您明白。”雷诺兹探员温和地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
“您是个聪明人,格雷森先生。
一个面临这么多麻烦的聪明人。
拖欠债务、非法持有……嗯,某些东西?
如果再加之一项‘危害国家安全’的调查,您觉得您的妻子和女儿,还能安然地开始新生活吗?
安娜堡的圣约瑟夫仁慈医院环境确实很好,但距离底特律的麻烦,也并不算很远,对吧?”
雷诺兹探员太知道这些中产的软肋了。
每一个字都象一把冰锥,精准地刺向肯尼斯。
他们什么都知道。肯尼斯沉默了。
他所有的勇气、愤怒和不甘,在这架国家暴力机器面前,被碾磨得粉碎。
他缓缓转身,走回书房,拿出那个u盘,递给了雷耶斯。
雷诺兹探员接过,看也没看就放进内兜。
“明智的选择。祝您……早上愉快,格雷森先生。”
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也不问有没有备份,如果有的话,下次来就不是这样的对话了。
门关上。
肯尼斯的心也跟着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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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间。
餐桌上的气氛比食物更加难以下咽。
“所以,”妻子苏珊的声音平淡,没有了昨天的欢快,她甚至没有看他,只是盯着盘子里冷掉的豌豆,“这就是结局了。”
肯尼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解释?道歉?
“我明天会搬去琳达(她姐姐)那里住一段时间。”
苏珊继续说,语气里没有商量,只有通知。
“这里……这些东西,你处理吧。”
她挥了挥手,仿佛挥开的不是他们二十年的共同生活,而是一团令人厌烦的苍蝇。
“那我呢?!”
女儿艾米丽猛地放下叉子,发出刺耳的噪音,她是苏珊通知回来的。
“我的学费怎么办?下个月的联谊会晚装我已经看好了!你们不能就这样毁了我的生活!”
她的眼睛里没有对父亲困境的理解,只有被侵犯了权益的愤怒和恐慌。
“你的生活?”肯尼斯终于嘶哑地开口,“艾米丽,我们快要没有房子了!”
“那是你的问题!”艾米丽尖叫起来,
“是你把公司搞垮的!
是你欠的钱!
为什么我要跟着一起倒楣?
这太丢人了!
你把家里搞得一团糟!”
她推开椅子,跑回了楼上。
苏珊终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只有疲惫和怜悯——不是对他,而是对过去那个选择了他的自己。
“看看你把我们变成了什么样子,肯。”
她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盘子。
肯尼斯独自坐在空旷的餐厅里。
女儿童年的笑声、妻子曾经的温言软语、工厂机器的轰鸣……
所有声音都在他脑海里回荡。
都没有了。
连最后那根救命稻草也没抓住。
四周的墙壁、家具、他们贷款买来的水晶吊灯,曾经都是中产体面的像征,此刻却象沉默的嘲笑着,围观他社会性死亡的现场。
想起今天早上周围邻居看他的眼神,门卫弗兰克隔着窗对他点头。
这样的他,可真是一点都不体面啊。
他就象一个被玩坏后丢弃的玩具,倒在地上。
他的视野猛地一颤。
所有声音消失了。
眼前,一行简洁而极具压迫感的文本,悬浮的出现在他面前:
【检测到极致渴望…灵魂频率符合准入条件…】
【协议:‘神之试炼’——激活。】
【试炼内容:生存与决择。】
【奖励:你所渴求之物。】
肯尼斯怔怔地“看”着那悬浮的文本。
没有惊讶,没有恐惧。
对于一个已经坠入深渊、摔得粉身碎骨的人来说,会怕这些吗?
他干裂的嘴唇扭曲出一个破碎的、狰狞的笑容。
毫不尤豫的,说出了他的答案:
“是。”
数据流猛地收缩,化作一个深邃的旋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