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种特质与阿斗的纯良放在一起对比时,诸葛亮心中那份关于继承人的隐忧,恐怕只会更深。
谈完话,诸葛乔告退出来。
夜色已浓,府中廊下点起了灯笼。他独自走回自己院落,清冷的夜风让他头脑清醒了些。
婚事、阿斗、父亲的态度、关羽的期望、未来的方向————诸多思绪在脑海中盘旋。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象今日送给阿斗的那只蛐蚰,被放入了一个精美却身不由己的暖笼之中。
这笼子由身份、责任、联姻、期望编织而成,温暖安全,却也限定了活动的范围。
不同的是,阿斗的蛐蛐罐,或许还能在无人时透透气。
而他的笼子,却可能随着婚事的落定、责任的加重,变得越来越牢固,也越来越难以挣脱。
“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少,目前看来,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法正有救,申耽归心,刘封稳重了些,自己在父亲和未来岳父面前都算过了关,还赢得了阿斗的信任。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
只不过诸葛亮每日特别忙,诸葛乔在身边看他做出许多安排,却一直未提及南征之事。
刘备、关羽、张飞等人皆去法正府上问候,使得法正被迫睡眠极沉,脉象渐趋平稳。
身体底子在药物的强制休息和滋补下,开始缓慢恢复。
关索与诸葛梦雪一同经营,也将蜀锦的交易往南方扩展。
关羽带着关平、关兴、周仓、王甫、赵累、马良等人去往夷陵镇守。
关羽为了促成关银屏与诸葛乔早日成婚,令关银屏拜黄月英为师,跟随其学习兵法策略。
军师府,一大早就听见张飞的大嗓门喊道。
“伯松,伯松,看看俺带谁来了?”
诸葛乔闻声,忙迎了上前,远远便见张飞带着一女子,五官端正,美艳动人。
将头发编成辫子,然后盘在头顶,用一朵粉色的花朵发夹固定。
浅粉色的齐胸襦裙上衣,领口和袖口有蕾丝边装饰。上衣的胸部有一个蝴蝶结,看上去十分甜美。
下着粉色的多层纱裙,裙长及地,裙摆飘动时如云朵般轻盈。
佩戴一对粉色的珍珠耳环。
“这莫不是张飞纳的小妾?”
好白菜都被猪拱了!
诸葛乔大为可惜,如此绝色女子,光是明亮的大眼睛眨巴两下,就足以迷倒万千男子,更何况其气质出众,甜美中带着端庄。
竟然跟了张飞————
张飞也真是命好,拐走了夏侯渊的侄女,如今又纳了个如此美娇妻。
“彩儿,这边是伯松。”
见诸葛乔出来,张飞爽然的介绍。
“彩儿见过乔哥。”女子对着诸葛乔行了一礼。
“张星彩?”
擦!想岔劈了,这是张飞的闺女!
诸葛乔瞪大了眼睛,在她和张飞两人脸上来回打量。
“这居然是张飞的女儿?这是亲生的吗?”
看着两人没有一点相象,诸葛乔忍不住嘀咕道。
“伯松?”
诸葛乔诧异半天,被张飞的叫喊声打断,他轻咳一声,对着张星彩还礼。
“星彩妹妹好。”
“哈哈哈,你们这就算认识了哈。”
张飞大笑着将两人的手拉到一起,“俺一会便要赶往阆中,彩儿你就留在成都,好好与伯松培养感情。”
张飞凑到张星彩耳畔叮嘱,“切莫落在银屏后面!”
“父亲————”张星彩低头羞语。
张飞将张星彩的手搭在诸葛乔的手上。
“伯松,彩儿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许欺负俺家彩儿。
“额,不会,不会。”
“不会便好,那俺走了!”
张飞说完,便大笑着离去了。
张星彩满脸通红,虽说父亲有说起过这事,但真正站在诸葛乔面前之时,还是十分的紧张,刚被父亲这么一叮嘱,更是满脸通红。
看着张飞离去的身影,诸葛乔都不知道说什么,就感觉象是硬把女儿塞给自己一样。
“那什么————”
诸葛乔感觉尴尬,面对这么一个小美女,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乔哥,父亲他一向如此,若是有冒犯,彩儿替他道歉。”
张星彩朝着诸葛乔有些歉意的开口。
“没————没事。”
“乔哥,不带我在府上逛逛?”
许是看出诸葛乔的紧张了,张星彩大方的说道,她来成都的路上就听说了诸葛乔的事迹。
不仅救下了二伯,还将父亲身边那些受他鞭打的将士要去当部曲,让她不必再为父亲被身边人谋害担忧。
得知父亲有意将自己许配给诸葛乔时,她并没有抵触,反而十分好奇,想要对诸葛乔更多的了解,想知道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儿。
诸葛乔站在院中,手里还残留着张星彩指尖微凉的触感,一时间竟有些无措。
掌心那只手轻轻抽离,诸葛乔才回过神,对上张星彩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
她脸上红晕未褪,却已恢复了从容,甚至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他。
“乔哥?”张星彩偏了偏头,发间那朵粉色绢花随之轻颤,“父亲常说军师府布局精妙,暗合兵法,不知彩儿可有幸一观?”
声音清脆悦耳,语气落落大方,与她甜美娇柔的外表形成一种奇特的对比。
诸葛乔定了定神,也笑了。
“自然。星彩妹妹这边请。”
两人并肩沿着廊下走去。
春日阳光通过新发芽的藤蔓洒下斑驳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
“乔哥的事迹,彩儿在阆中便听说了。”
张星彩主动开口,声音里带着真诚的钦佩。
“救关二伯于绝境,智取西城,造巨石炮————每一件都令人神往。父亲每每提起,都拍案叫绝,说这小子有俺当年的胆魄”。”
诸葛乔失笑:“三将军过誉了。当时情势所迫,不过是求生本能罢了。
“求生本能?”
张星彩转头看他,眼中闪着聪慧的光。
“可不止吧。父亲说,能在绝境中不乱阵脚,还能反制敌军的,万中无一。
他说你————”
她顿了顿,模仿张飞粗豪的嗓音。
““这小子脑瓜子转得比赤兔马还快”!”
惟妙惟肖的模仿让诸葛乔忍俊不禁。
那张甜美面容做出张飞般粗犷表情的反差,竟有种奇妙的可爱。
气氛轻松下来。
“三将军这比喻————甚是感人!”
诸葛乔无奈的笑了笑。
张星彩看向诸葛乔,眼中带着感激。
“彩儿要谢谢乔哥,将那些曾被父亲鞭笞的将士要去作部曲,不仅给了他们出路,也让父亲身边少了许多隐患。母亲为此特意去庙里为你祈福呢。
诸葛乔怔了怔,他当初向张飞要人,是不愿见他们因怨生变、重演历史悲剧,倒没想过这举动被张飞妻女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