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回到洞府，关上门，靠在石壁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脑海里闪过的却不是赵九妹的脸，而是柳玲玲在妖兽森林里，对着他笑时的模样。
“是了，一定是在妖兽森林里跟柳玲玲一起逃亡，把心给搅乱了。”
苏凡喃喃自语，眼神里带着几分怅然:“刚才……一定是把她错看成柳玲玲了。”
他叹了口气，原来自己还是忘不了那个在危急关头，会紧紧抓住他的手，眼神却比星辰还亮的女孩。
接下来的几日，龙门客栈恢复了平静。
苏凡深居简出，除了修炼，就是偶尔下楼用餐。
每次遇到赵九妹，对方都别过脸，装作没看见，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直到这天，苏凡正在洞府中运转灵力，巩固金丹后期的修为，门外传来了赵九妹的声音，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苏道友，有件事，还需要你帮忙。”
苏凡心中一动，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起身打开门，看着门外的赵九妹，她已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火红的劲装，锐利的眼神，仿佛那天的闹剧从未发生过。
苏凡没有立刻答应，问道:“不知赵道友需要我帮什么忙？″
苏凡打开门，赵九妹俏生生地站在门外，脸上已没了往日的羞恼，只是神色依旧带着几分疏离，手中捏着一块淡蓝色鳞片。
鳞面水纹如活物般蠕动，泛着月华般的流光，还裹挟着若有似无的咸湿海风气息。
“跟我来。”
她言简意赅，转身朝自己的洞府走去，没有多余寒暄，却在迈步时，耳尖悄悄泛红。
苏凡愣了愣，迈步跟上。
走进洞府，雅致的陈设间残留着淡淡的茶香，让他不由自主想起那个荒谬的吻，脸颊微烫。
赵九妹将鳞片拍在桌案上，转身时已恢复干练，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我知道你不想惹事，但这麻烦，只有你能帮我扛。”
“什么事？”
苏凡指尖划过鳞片冰凉的表面，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精纯水灵之力。
“玄水阁和临海阁暂时歇了找你麻烦的心思，可我这龙门客栈，快撑不下去了。”
赵九妹叹了口气，指着鳞片:“你该认得，这是蓝鳍灵鲨的鳞片，是海湾那边‘岛修’的东西。”
“岛修？”苏凡挑眉。
他虽听闻望海城海湾外的岛屿上有修士聚居，却未曾深究。
“那些岛屿散落如星，住的不只是人类修士，还有化形的海妖。”
赵九妹语速加快，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六阶海妖便能化形，实力堪比化神修士，言行举止与人类无异，还取了正经名字；四阶相当于金丹的，化形一半能上岸；元婴级的五阶妖修，只剩脑袋未完全化形，却能正常交谈。他们和人类岛修互通有无，人类护着未化形的小妖，妖族则拿出深海奇珍，在望海城换取陆材地宝，相处得倒和睦。”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狠厉:“可一年前，有个岛修宋纪元，带着手下占了海湾的灵眼。那是我客栈灵泉的源头！宋纪元是元婴中期，手里有件‘定水灵珠’，能稳灵气、净煞气，正是靠这宝贝，他才能牢牢占着灵眼，还阻断了海湾航线，逼商船交过路费。”
“玄水阁想抢定水灵珠加固护城大阵，临海阁想借它培育深海灵草，都在拉拢宋纪元，没人管我的死活。”
赵九妹的声音带着疲惫:“我派去谈判的伙计，要么被赶回来，要么失踪，如今灵泉快断水了。”
苏凡沉默着。
他能想象，赵九妹一个女子，在两大势力夹缝中支撑龙门客栈，有多不易。
那份看似泼辣的干练下，藏着多少无人知晓的艰难。
“我知道你能斩元婴初期，宋纪元虽强，可岛修离了海水战力折损，你未必没有胜算。”
赵九妹直视着他，眼中满是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帮我拿到定水灵珠，作为回报，我动用所有关系，绝不让玄水阁查到江少阴的死与你有关。”
她补充道:“我还会给你隐匿气息的法衣、标注灵眼布防的地图宋纪元每晚亥时会在灵眼中心打坐，防备最松。”
苏凡心中微动。
元婴中期的对手，加上神秘的岛修与妖修，还有定水灵珠，这不仅能避开玄水阁追查，更是绝佳的历练。
更重要的是，想起那日的荒谬，他心中始终有愧，这正是弥补的机会。
“你就这么信我？”他问道。
赵九妹笑了，那笑容冲淡了疏离，如冰雪消融般明媚:“能干净利落地解决两个元婴初期和金丹巅峰，你的实力，远远超过表面的金丹后期。”
苏凡指尖摩挲着蓝鳍灵鲨的鳞片，冰凉的触感中透着一丝奇异的温润。
这鳞片不仅是岛修的信物，更是进入海湾的“通行证”。
海修与妖族对同类气息极为敏感，带着这鳞片，能最大限度降低他们的警惕。
“好。”
苏凡点头应下，将鳞片收入储物袋:“何时动身？”
赵九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随即恢复镇定:“明日清晨出发，乘早潮过去，不易被察觉。”
她从储物袋取出法衣和地图，递过来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两人同时一僵，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淡淡的暧昧。
“事成之后，我必履行承诺。”她飞快收回手，耳尖泛红，故作镇定地说道。
苏凡接过法衣和地图，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之前的事，对不起。”
赵九妹脸颊爆红，眼神躲闪了一下，又板起脸:“少废话！办砸了，我饶不了你！”
次日天未亮，苏凡已在客栈后院等候。
赵九妹一身便于行动的墨色劲装，取代了往日的火红，腰间别着两柄短刃，背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显然做足了准备。
“走吧。”
她率先跃起，御使着一柄水蓝色的飞梭冲天而起。
苏凡紧随其后，脚下灵光一闪，踩着一柄飞剑跟上。
飞梭划破晨雾，朝着望海城东南的海湾飞去。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晨间的微凉，也吹散了两人间那丝尴尬。
“海湾离望海城有百余里，中间隔着三道浅滩，是岛修与人类交易的缓冲带。”
赵九妹的声音透过风声传来:“那些浅滩涨潮时会被海水淹没，退潮后能看到不少搁浅的海螺壳，里面藏着一阶海妖，性子温顺，却能预警外来者。”
苏凡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下方的海岸线如一条银色的丝带，随着飞梭靠近，隐约能看到浅滩上散落着巨大的海螺壳，壳口时不时喷出细小的水柱，像一群好奇的孩童在窥探天空。
“那些是‘哨螺妖’，四阶以下的修士靠近，它们会发出哨音示警。”
赵九妹从储物袋里取出两个透明的玉塞:“塞住耳朵，能隔绝它们的音波。”
苏凡接过玉塞，入手冰凉，塞进耳中后，果然觉得周围的风声都淡了几分。
飞梭飞过第一道浅滩时，下方的海螺壳突然齐齐转向他们，壳口的水柱变得急促，发出尖锐的“呜呜”声，只是苏凡已听不到。
赵九妹操控着飞梭加速，险之又险地避开一群掠过海面的银翼海鸥。
那些海鸥的喙部泛着金属光泽，爪子上缠绕着细小的电光，显然是三阶妖兽“雷鸥”。
“岛修与海妖达成过协议，雷鸥负责警戒空域，哨螺妖看守浅滩，外人很难悄无声息地靠近。”
赵九妹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我们必须在天黑前抵达灵眼附近，否则潮汐变化会引来更强的海妖巡逻队。”
飞梭一路疾驰，穿过三道浅滩后，前方的海面突然变得开阔，数十座大小不一的岛屿如散落的珍珠，镶嵌在碧蓝的海水中。
赵九妹指着前方一座略大的岛屿扭头对苏凡道:“宋纪中就在前面那座岛屿，要去那岛屿，需要穿过一处‘断浪渊’。”
她侧头时，发梢沾着的晨露滴落:“渊底有三阶石斑妖，背甲比精铁还硬，最喜偷袭低空飞行的修士。它们昼伏夜出，此刻正是换班前的懈怠期，咱们得从左侧气旋穿过去。”
苏凡依言调整剑势，果然见下方渊底翻涌着灰黑色暗流，偶有巨大阴影掠过，激起的水花在晨光中碎成银星。
他瞅见赵九妹虽语气镇定，但仍有些紧张，便主动道:“我在前开路。”
青衫一闪，挡在她身前，灵识如细网铺开，避开几处暗藏石斑妖气息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