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将至，岛上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灵眼的水幕依旧散发着光芒。
巡逻的修士明显放松了警惕，开始低声交谈。
“差不多了。”
赵九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去引开他们，你记住，速战速决，定水灵珠到手后，立刻用这个传讯符通知我。”
她递给苏凡一枚蓝色的传讯符，上面刻着海浪的图案。
苏凡接过传讯符，点了点头。
赵九妹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小小的玉哨，放在唇边，轻轻吹响。
哨音尖锐，却带着奇特的韵律，像是某种海妖的呼唤。
正在巡逻的嘶力克和哗啦啦听到哨音，顿时警惕起来:“什么声音？咕噜……”
“像是……哗啦啦……深海的‘泣灵鸟’？”
就在他们分神的瞬间，赵九妹突然从密林里冲出，手中短刃闪烁着寒光，朝着离她最近的人类修士攻去。
“有入侵者！”
人类修士惊呼一声，连忙祭出法宝抵挡。
嘶力克和哗啦啦立刻反应过来，嘶力克张口喷出一道绿色的毒雾，哗啦啦则双手一挥，灵眼周围的水幕瞬间掀起一道水墙，朝着赵九妹拍去。
“快去！”
赵九妹一边抵挡，一边朝着远处掠去，故意将他们引开。
趁着混乱，苏凡运转敛息诀，将气息压到最低，如一道鬼魅般从树冠上跃下，悄无声息地落在灵眼附近。
他启动迷踪阵盘，阵盘发出微弱的光芒，融入周围的环境中，灵眼水幕上的涟漪果然变得紊乱起来。
他屏住呼吸，贴着水幕边缘，缓缓朝着宋纪元的洞府移动。
隐水衣的效果极好，水幕的光晕落在他身上，竟如水滴般滑过，没有引起任何波动。
洞口的蓝鳍灵鲨鳍散发着淡淡的威压，苏凡小心地避开，闪身进入洞府。
洞府内出乎意料的整洁，地面铺着柔软的海藻毯，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夜明珠，照亮了整个空间。
洞府中央有一个石床上，宋纪元身着蓝色长袍，正盘膝坐在其上。
他的双手结着奇特的印诀，身前悬浮着一颗鸡蛋大小的蓝色珠子，珠子里有水流转动，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正是定水灵珠！
宋纪元显然正在炼化定水灵珠，对苏凡的闯入毫无察觉。
苏凡心中一喜，正欲上前取下定水灵珠，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注意到，宋纪元的长袍下，露出的脚踝上，竟戴着一个小小的脚链，脚链由贝壳串成，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水精雕像正是他白天看到的那种小海妖。
而在石床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玉简，玉简上刻着几个字:“给小咕噜的灵水配方”。
苏凡的心猛地一颤。
他忽然明白，赵九妹说的没错，这些岛修并非穷凶极恶之辈。
他们占了灵眼，或许真的只是为了生存，为了守护像“小咕噜”这样的小海妖。
他看着宋纪元专注的侧脸，感受着定水灵珠散发出的柔和灵气，心中的杀意渐渐消散。
就在这时，宋纪元突然指尖诀印急变，悬浮的定水灵珠“嗡”地一声缩进掌心，被灵力裹着沉入丹田。
他睁开了双眼，冷冽如冰的扫过洞府的每一处阴影，最终定格在苏凡藏身的角落。
“藏头露尾，可不是做客之道。”
宋纪元的声音带着元婴中期特有的威压，像深海暗流般碾压过来:“既然敢闯我洞府，总该有直面我的勇气。”
苏凡知道藏不住了，索性撤去敛息诀，缓步走出阴影。
隐水衣化作的水膜悄然褪去，露出青衫身影，焚火诀的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经脉中暖意渐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
“宋前辈倒是警觉。”
苏凡语气平静，目光落在对方脚踝的贝壳脚链上，开门见山:“我观前辈与妖族相处和睦，今日前来，是想与前辈好好谈谈‘定水灵珠′的事情。”
“哦？”
宋纪元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周身灵力波动上一扫而过，当看清苏凡只有金丹后期的修为时，眉梢轻撇，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金丹后期？你是玄水阁的狗，还是临海阁的鹰？派你来送死，是觉得我宋纪元的灵眼成了谁都能啃的骨头？”
苏凡也不生气，眉眼微挑，语气淡然:“前辈此言差矣！想必前辈夹在玄水阁与临海阁之间早已左右为难，而龙门客栈也因缺少此珠，水源即将枯竭。晚辈希望前辈能将‘定水灵珠’交出，既解客栈之急，也能让前辈图个安稳，免受两派纠缠。”
宋纪元眼神微沉:“龙门客栈？赵九妹倒会找由头。”
他略一思索，恍然笑道:“原来，你是赵九妹派来的？她竟让你这种角色来送死。”
接着他又嗤笑一声，转身走到石桌旁拿起那枚玉简，随手丢在地上，玉简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你说的和睦是这个？不过是哄那些蠢妖的玩意儿。小咕噜？不过是我养着的宠物，哪天没用了，就丢去喂鲨鱼。”
苏凡的心沉了下去，指尖微微收紧:“你利用它们？”
“利用？”
宋纪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我帮它们抵御玄水阁的压迫，它们供奉我资源，各取所需罢了。你真以为这些妖族有多单纯？那老鲨褪下的皮，前几日还剥了个不听话的岛修的皮呢。”
他望着外面夜色中的岛屿，声音里带着刻骨的寒意:“你以为赵九妹派来的人是怎么失踪的？第一个吵着要‘公道’，我把他拴在断浪渊的礁石上，看着石斑妖一口口啄他的金丹；第二个我让嘶力克用毒牙磨了他三天，最后连骨头渣都没剩下；至于那个哭着喊娘的小姑娘……”
他顿了顿，舔了舔唇角，仿佛还残留着血腥气:“她的金丹混在灵泉里，赵九妹说不定天天还都在喝呢。”
苏凡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杀意从心底翻涌而上。
“嗡”
焚火诀在丹田猛地炸开。
他想起赵九妹疲惫的眼神，想起那些被残害的伙计，之前的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你就不怕玄水阁和临海阁联手？”
苏凡的声音冷了下来，体内的焚火诀开始运转，九道细微的火环在周身若隐若现。
“联手？”
宋纪元转身，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定水灵珠能净化煞气，玄水阁要它加固大阵，临海阁要它培育灵草，他们巴不得我活着守住灵眼，好慢慢拉拢。等我突破元婴后期，谁还敢动我？”
他舔了舔嘴唇:“至于你，既然送上门来，就留下你的金丹吧，正好给我的灵珠补补灵气。”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夹杂着赵九妹的喝骂和妖族“哗啦啦”的嘶吼。
苏凡眉头一皱，灵识扫出，发现赵九妹已被数名金丹后期的妖修围攻，虽能支撑，却已落入下风。
“你的同伴快撑不住了。”
宋纪元笑道:“不如早点束手就擒，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苏凡不再废话，眼中寒光一闪:“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