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妹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玄铁碎,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这棺材……怎么回事?”
她活了近百年,见过的法宝诡物不算少,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透明棺材,更别提它是从破开的天幕中飘出来的。
苏凡亦是心头凝重,将焚火诀与万木枯荣诀悄然运转,紫色火焰在指尖若隐若现。
他紧盯着那口棺材,只见它飘到平台边缘时,竟像个好奇的孩童般微微歪了歪。
棺身倾斜的角度带着几分天真,仿佛在打量平台上的两人与那株巨大海草。
这般举动,让两人更是惊疑不定。
哪有棺材会自己“打量”人的?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如铜铃般的声音突然响起
细细听去,竟带着几分孩童的稚气:“可憋死小爷了!困在那破地方几百年,总算能跑出来透透气了!”
声音正是从那透明棺材里传出来的,棺身微微震动,仿佛在伸懒腰。
苏凡与赵九妹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棺材成精了?
还没等他们消化这个认知,那棺材又动了。
它缓缓旋转着,棺身的透明水晶折射出奇异的光,将两人的身影映在上面。
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倨傲:“喂,你们两个,是这‘颠倒魔域’的土着?”
“颠倒魔域?还土着?”
苏凡捕捉到这两个陌生的词语,不禁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阁下是……?”
小棺材得意地晃了晃,棺身的花纹因震动而亮起。
“至于身份,说出来怕吓着你们,小爷乃是来自‘万棺界’的皇族,要不是贪玩闯了祸被老爹关禁闭,哪会沦落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万棺界?
皇族?
苏凡与赵九妹面面相觑,这名字闻所未闻,显然是他们所在大陆之外的世界。
赵九妹忍不住问道:“你说这里是颠倒魔域?我们只是误入此地,并非什么土着。”
“误入?”
破界发出一声嗤笑,棺身倾斜的角度更大了,像是在上下打量他们。
“看你们修为平平,倒有胆子闯进来。这颠倒魔域是三千大千世界夹缝中的乱流之地,空间错乱,时间颠倒,进来的没几个能活着出去,你们俩运气倒是不错,竟找到了这处‘定灵台’。”
它说着,用棺角指了指平台中央的那株巨大海草。
“这‘镇界海草’能稳固灵力,是这鬼地方唯一的生路,不然就凭你们这点修为,早被乱流撕成碎片了。”
苏凡心中恍然,难怪在这里能调动灵力,原来是这海草的缘故。
他看着眼前这口自称“小爷”的棺材,见它虽语气傲慢,却并无恶意,反而透着一股孩童般的天真,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这“破界”来历不明,却能从裂开的天幕中飘出,还一口道破“颠倒魔域”的名头
显然对这乱流带极为熟悉。
自己与赵九妹被困在此地多日,连环境都难以完全摸透,想要找到出路,怕是只能从这小棺材身上着手。
可看它这傲娇模样,若是直接询问出口,多半会被它拿捏着摆谱,说不定还会故意刁难。
孩童心性,最是吃软不吃硬。
尤其是这种自认身份不凡的小家伙,得顺着毛捋,还得想法子勾住它的好奇心。
苏凡想起多年前在妖兽森林
那时,为了给柳玲玲解毒找涅盘花时,自己曾对着火凤讲了三天三夜的故事。
那火凤活了千年,性子孤僻,却被故事里的悲欢离合勾得挪不开眼。
到最后不仅奉上了涅盘花,还送了自己一件“流火披风″当谢礼。
眼前这小棺材,更是没见过世面,想必它也忍不住那份诱惑。
心思定了,苏凡忽然收起脸上的凝重。
他学着破界的模样,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故意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道:“小爷?这名号倒是挺响亮。”
破界正得意地晃着棺身,闻言猛地一顿。
它将棺身转向苏凡,棺盖边缘微微翘起,像是人挑眉的模样:“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小爷这名号不配?”
“配不配的,不好说。”
苏凡慢悠悠地摸了摸下巴,眼神扫过破界:“不过比起‘小爷’,我倒觉得‘小家伙’更适合你。”
“你说谁是小家伙?!”
破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棺身猛地拔高半尺,声音都尖利了几分。
“小爷我活了将近一千岁!在万棺界,辈分都能排到破字班!你这个看起来才三十出头的炼气小修士(它显然没看清苏凡的真实修为),也敢叫我小家伙?”
赵九妹在一旁看得直憋笑,悄悄拉了拉苏凡的衣袖,用口型道:“你惹它干嘛?”
苏凡不动声色地回了个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随即他转向破界,语气依旧平淡:“一千岁算什么?我曾见过一株灵草,活了近千年,还不是照样被孩童连根拔起?年岁长,不代表见识广。”
“你!”
破界气得在半空转了两圈,透明的棺身因愤怒而泛起淡淡的红雾。
“你敢说小爷见识不广?小爷去过琉璃界,见过长着翅膀的人鱼;闯过金属域,跟能吞元宝的铁兽打过架;还在迷雾海骑过会吐珍珠的水母!你见过吗?”
“哦?琉璃界的人鱼,是翅膀长在背上,还是长在尾巴上?”
苏凡挑眉反问:“我听说有种飞鱼,翅膀是透明的,能借着月光在海面上滑行,不知与你说的人鱼相比,哪个更有趣?”
破界一愣,棺身的红雾淡了几分:“翅膀……好像是长在背上?不对,也可能是长在胳膊上……”
它显然没仔细观察过,被问得有些含糊,却不肯露怯:“反正比你说的飞鱼厉害多了!它们能吐出水箭,一箭就能射穿礁石!”
“是吗?”
苏凡笑了笑:“那比起我见过的‘鸣风鸟’,可就差远了。那种鸟住在雷暴山,羽毛是银白色的,每次扇动翅膀,都会带出雷鸣,若是被它盯上,三声雷响就能把人的灵识震碎。”
他说得煞有介事,连赵九妹都差点信了她从未听过什么鸣风鸟,多半是苏凡胡诌的。
破界却听得入了迷。
它将棺身不自觉地飘近了些,声音里的傲慢少了几分,多了些好奇:“真有这种鸟?那它怕什么?总不能无敌吧?”
“怕倒是不怕什么,就是有个怪癖。”
苏凡故意顿了顿,见破界急得棺盖都快掀开了,才慢悠悠道:“它最爱听故事,若是你能讲个让它觉得新奇的故事,它能驮着你在雷暴山里飞三天三夜,还会把最亮的雷晶叼给你当礼物。”
“听故事?”
破界的声音透着惊奇:“鸟儿也懂故事?”
“怎么不懂?”
苏凡摊开手:“万物皆有灵,就像你……”
他望着破界透明的棺身,见它听完“鸣风鸟”的故事后,棺盖边缘微微颤动,显然是被勾起了好胜心。
便故意放缓了语速,指尖在礁石上轻轻敲着:“要说这世间奇事,可不止鸣风鸟一件。我在飞云宗药园时,曾养过一只‘嗜睡龟’,背甲上长着九片叶子,每片叶子上都有不同的花纹。它一年到头大半时间都在睡,可只要听到有人说‘宝贝’二字,立刻就会醒过来,伸长脖子到处瞅。”
破界“咔哒”一声掀开半寸棺盖,声音里带着急切:“那它找到过宝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