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格里铺着褪色的红绒,除了有块莹白如羊脂、刻着“苍元”二字的玉佩,旁边还静静躺着一卷古简。
这古简呈暗黄色,边缘已有些磨损,上面绘制着繁复的纹路,隐隐有金芒流转。
细看之下,竟是一部法术图谱,卷首题着五个古篆《庚金破妄诀》。
苏离的目光先是被玉佩吸引,指尖刚触到玉佩的冰凉,又被古简上的金芒勾去了神。
他伸手将古简也一并拿起。
古简入手微沉,上面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顺着他的指尖往血脉里钻。
“这是……”
苏离喃喃着,眼神里的憨傻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他捧起古简,像捧着稀世珍宝,手指一遍遍抚过那些纹路,仿佛天生就该认得这些。
苏文渊赶过来时,正见苏离一手攥着玉佩,一手紧抱古简,两样东西都在他掌心泛着微光,交相辉映。
苏文渊望着玉佩上那“苍元”二字,心神巨震
这玉佩与古简,无疑是万年前那场跨位面大战的铁证。
他不知道苏离为何会与这些东西产生感应,或许是这冥冥之中,被这场尘封往事选中的人?
“离儿!”
苏文渊扶住他,目光又落在苏离另一手中的古简上,瞳孔骤然收缩:“这是……金系功法的古简?”
苏离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却把古简抱得更紧了,像是怕被人夺走:“我的……”
苏文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是又惊又叹。
作为大学士,他对万年前的那场浩劫再清楚不过
指着古简上的纹路,缓缓道:“这《庚金破妄诀》,是万年前苍元大陆修士的金系本命法术。″
他望着书库深处的黑暗,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古钟:“万年前,这片大陆并非只有我们玄元一族。那时修仙界鼎盛,大乘修士辈出,可他们若想再进一步,冲击那传说中的渡劫期,所需资源堪称天文数字。一条灵脉的精华,百株万年灵药,甚至……一个小世界的本源。”
他顿了顿,似在掂量措辞:“我们所在的‘玄元大陆′,与另一个名为‘苍元’的大陆,本是隔着无尽虚空的邻居。可苍元大陆有位大乘修士,为求突破,竟撕裂虚空,率领麾下强者闯入玄元,欲掠夺这里的灵脉与资源。”
苏离眨了眨眼,懵懂的眼神里映出石壁上残留的符文,那些纠缠的线条仿佛化作了厮杀的人影。
“那位苍元修士手段狠辣,所过之处,灵脉枯竭,宗门覆灭。”
苏文渊的声音带着痛惜:“玄元大陆的各宗门见状,放下往日恩怨,结成同盟,由三位顶尖大乘修士牵头,与苍元入侵者血战了百年。″
“最终虽将其赶回苍元大陆,却也打得两败俱伤,玄元的修仙根基几乎被打残,许多传承就此断绝。”
“咱们玄元大陆的修士将苍元入侵者赶回去后,并未止步,而是集结了残余的力量,追至苍元大陆,誓要斩草除根。”
苏离眨了眨眼,抱着古简的手微微松动了些,似在倾听。
“最后的决战,就在苍元大陆的东域。”
苏文渊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叹息:“玄元修士虽胜,却也付出了惨痛代价,撤退时几乎耗尽了那苍元大陆东域所有的灵脉与资源。那片土地本是苍元大陆的灵秀之地,经此一战,灵脉断绝,沃土成沙,才落得如今那般贫瘠。”
他看向苏离手中的古简与玉佩,语气凝重:“这两样东西,都是当年大战的遗留。古简上的《庚金破妄诀》,是苍元修士的顶尖金系法术,霸道凌厉,专破虚妄;而这玉佩,更是苍元大陆的本源信物,带着那里的天地气息,与咱们玄元大陆的天地气息格格不入!”
苏离似懂非懂,只是把古简和玉佩都揣进怀里,紧紧按住,生怕它们飞了似的。
后心的旧伤在这两样东西的暖意下渐渐舒缓,那些破碎的记忆里,似乎有个声音在道:“庚金为刃,可破万法”。
苏文渊望着苏离,深切担忧:“离儿,这些东西太过不凡,带着万年前的战祸气息。你听爹的话,这古简和玉佩……”
他本想劝苏离放下,可话到嘴边,看到苏离那双紧攥着物件、带着依赖与执拗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孩子虽失忆,却对这两样东西有着天生的亲近,或许这就是命运的牵绊。
“罢了。”
苏文渊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先带着吧,但切记,不可在人前显露。这世间人心复杂,许多人见了这些,不会好奇,只会贪婪。”
苏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古简和玉佩贴在胸口,那里传来的暖意让他觉得安稳。
“我们先回去。”
苏文渊将苏离护在身后:“这古简和玉佩的来历,绝不能让第三人知晓。”
离开书库时,守库太监垂首躬身,看似恭敬,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瞟着苏离的衣襟。
苏文渊心中一凛,知道今日之事已难完全遮掩。
赵显祖的眼线,怕是早已将消息传回了尚书府。
果不其然,夜幕刚降,礼部尚书府的书房便灯火通明。
赵显祖捏着一张从暗线处得来的拓片,上面不仅有玉佩的“苍元”二字,还有古简上《庚金破妄诀》的残纹。
“苍元……庚金术……”
他喃喃自语,父亲临终前的秘闻此刻如潮水般涌来:“万年前那场大战,苍元修士的金系法术最是霸道,据说能劈开山岳,穿透法宝!”
“好个苏文渊,竟藏得如此之深!”
赵显祖猛地将拓片拍在桌上,眼中闪过狠厉:“捡回来的哪是什么失忆独子,分明是个身怀苍元秘术的隐患!”
他没想到苏离竟能牵扯到万年前的跨位面大战。
这若是坐实了,别说苏文渊,就是整个与苏家交好的清流集团,都得被扣上“私藏异界秘术”的罪名,万劫不复!
“来人,备笔墨!”
赵显祖快步走到案前,却在提笔的瞬间停住了。
证据。
他需要铁证。
仅凭一张拓片,根本扳不倒苏文渊。
皇帝虽对异界之事略有耳闻,却最忌“异界″二字。
若是证据不足,反倒会被苏文渊反咬一口,说他造谣惑众。
“去把周先生请来。”
赵显祖眼中闪过阴鸷的算计:“那老东西年轻时在终极山混过,据说见过些修仙界的门道,让他来认认这古简上的术法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