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离正有加入他们的意思,这五人明显对这无回谷熟悉无比。
自己或许可以从这些人身上探出空间节点的一丝端倪,听闻他们呼救,当下不再犹豫。
“烬灭,藏好了。”
他低声嘱咐,火焰小人立刻缩回袖中,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苏离握紧烬灭剑,紫金色的火焰顺着剑刃流淌,在身前织成一道薄如蝉翼的火墙。
“在下苏离,愿助诸位前辈一臂之力!”
他朗声说着,脚下一点,如狸猫般从崖壁旁窜出,长剑挽出一道紫金色的剑花,直取魏长风的残魂。
烬灭剑的火焰刚触到黑雾,便“轰”地爆开,紫金色的火苗如附骨之疽般蔓延。
魏长风的残魂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虚幻的身躯竟开始燃烧。
那些不惧八卦镜金光的黑雾,在紫金色火焰中如同滚油遇火,瞬间沸腾起来。
“好剑!”
陈前辈又惊又喜,立刻调整阵型,八卦镜的金光集中射向另一名元婴残魂:“还请苏小友专攻魏长风残魂!我们为你掠阵!”
那林道友也是精神一振,锁魂幡上的锁链重新亮起,将两道残魂死死捆住。
苏离身形灵动,避开空中呼啸的空间碎片,引导火焰灼烧魏长风残魂。
他发现这残魂虽然还保留着生前剑法的残影,却失去了灵智,术法破绽百出。
“就是现在!”
苏离抓住残魂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灵力灌注剑身,一剑刺入残魂眉心。
顿时紫金色火焰暴涨三尺,在残魂身上燃起
魏长风残魂发出最后一声尖啸,身躯在火焰中化作点点灵光,原地留下了一滴晶莹的液体,流转着七彩光晕,散发出温润的神魂气息。
“魂晶露!”
五人同时惊呼,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陈前辈一把将液体抓在手中,小心翼翼地收入刻满符文的玉瓶:“太好了!这滴至少是元婴后期的魂晶露,足够换取我们半月修炼的资源了!”
其余残魂见魏长风残魂被灭,黑雾剧烈翻涌,竟露出几分畏惧,缓缓退回裂缝。
陈前辈当机立断:“见好就收!走!”
五人立刻收拢法器,林道友搀扶着灵力耗尽的金丹修士,陈前辈则护在众人身后,对苏离道:“小友,随我们去聚集地暂避吧,那里是谷中唯一安稳的地方。”
苏离点头跟上,目光扫过那滴魂晶露消失的方向,心中了然
这恐怕就是无回谷修士的生存根本。
离开裂缝区域,五人明显松了口气。
陈前辈一边在前方探路,一边介绍:“在下陈明远,这几位分别是林澈、赵衡两位道友,还有沈瑶与孙毅两位小友。”
苏离拱手见礼:“晚辈苏离,见过陈前辈、林前辈、赵前辈,见过沈道友、孙道友。”
林澈微微颔首,赵衡“嗯”了一声,沈瑶与孙毅则连忙回礼。
苏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迅速有了判断
陈明远介绍时,林、赵二人虽神色淡然,却并无反驳之意;沈瑶与孙毅更是对其言听计从,显然这小队是以陈明远为核心。
几人配合默契,显然是多次生死搏杀磨合而成,靠互相借力在绝境求生。
陈明远见苏离礼数周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抬手道:“此地不宜久留,空间波动尚未完全平息,我们边走边说,早些回聚集地为好。”
离开裂缝区域不过数十步时,陈明远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手中八卦镜射出的金光在前方地面扫过,镜光触及一处看似平整的黑石时,竟泛起细碎的涟漪。
他俯身用指尖轻点石面,眉头微蹙:“这里的空间纹络松了,踩上去容易引发乱流。”
说着,他侧身踏出一条蜿蜒的路径,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黑石缝隙处。
“苏小友跟紧些,这谷里的空间就像薄冰,看着结实,说不定哪步就踩塌了。”
苏离颔首跟上,目光落在孙毅身上
这名金丹修士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迹,显然是刚才抵挡残魂时耗损过巨。
沈瑶从储物袋里摸出个干瘪的灵果递过去,低声道:“孙道友先含着,回聚集地再服丹药。”
孙毅虚弱地摇头:“省着吧,那枚‘凝魂丹’还得留着应付下次魂潮。”
“苏道友初来乍到,可得当心些。”
沈瑶走在苏离身侧,见他步伐稳健,忍不住多了句嘴:“这谷里的空间就像被打碎的琉璃,看着平整,说不定哪步就踩进碎碴子里了。前几日有个金丹修士急着赶路,一步踏空,再找着时只剩半只靴子了。”
苏离点头应下,目光落在周围崖壁上
那些蛛网般的裂缝里时不时闪过流光,显然是空间法则碎片在游走。
他心中了然,这无回谷的危险,远不止残魂。
“说起来,苏小友是怎么进来的?”
赵衡扛着锁魂幡,幡尾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灰雾:“寻常修士可没胆子闯这流霞天。”
苏离拱手回答:“晚辈是误入此地。”
他答得简洁,目光却落在脚下。
方才他亲眼见陈明远避开一道发丝细的空间裂缝,那裂缝虽小,却将旁边的黑石无声无息地切成了两半。
“误入?”
赵衡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自嘲:“这二个字,在磐石坪能听到八百遍。”
他顿了顿,指了指陈明远的背影:“陈道友原是丹霞宗的内门执事,就因为在宗门大比时,失手打断了少宗主的腿便被扔到这儿来了。”
陈明远闻言回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总比被少宗主的狗腿子挫骨扬灰强。”
他看向苏离,带着些感叹:“苏小友也不必隐瞒,我们都知道这些宗门的做法犯了错却又罪不至死的,便扔到这里‘思过’,说白了就是任其自生自灭。”
他怕苏离不信,指向身后众人:“进了这无回谷,谁的过去都不值一提。林道友是万药谷的,为了护一株千年灵草,顶撞了前来索要的长老;沈小友……”
“我是被诬陷的。”
沈瑶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他们说我偷了宗门的功法玉壁,可我根本没碰过。”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我父亲是外门管事,没本事跟内门抗衡,只能看着我被扔进这里。”
孙毅身旁的林澈叹了口气:“孙小友最冤。他是流云宗百年难遇的剑修奇才,就因为拒绝了执法长老的侄女,转头就被扣了个‘私通魔道’的罪名。那老东西明着说流放,实则是想让他死在这儿毕竟孙小友的剑,已经威胁到他儿子的地位了。”
孙毅咳了两声,脸色更白:“都过去了。”
他声音虚弱,却带着股韧劲:“在这里,至少不用看那些人的脸色。”
苏离听着他们的话,心中泛起波澜。
原来这无回谷竟是各大宗门的流放之地,留着这些修士的性命,却断了他们的前路,比直接杀死更显阴狠。
他看着这几人之间的熟悉劲,必然是已合作了多次,经历过磨合而成,互相了解颇深。
毕竟在这里,相互借力合作,任何一丝猜忌都可能导致全队覆灭。
苏离沉默半晌,开口问道:“那你们……靠什么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