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几人破损的法袍
上面的灵光黯淡，显然很久没有补充过灵石了。
“修炼？”
赵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在这里能活着就不错了。”
他指了指远处裂缝的方向:“刚来的时候，我们也想靠吸收天地灵气过活，可这谷里的灵力比掺了沙子的米还糙，金丹修士吸多了都得伤经脉。后来才发现，那些残魂是宝贝。”
“魂晶露？”
苏离想起方才那滴流转着七彩光晕的液体。
“正是。”
陈明远接口道，八卦镜的金光又扫过一处虚空:“杀死残魂后凝结的，金丹修士用了也就勉强滋养下气血，作用甚微；元婴修士吸收了，能让神魂凝实几分，算是尝到点甜头；可只有化神大能，才能从中提取空间法则，真正稳固神魂。”
他苦笑一声:“可就算知道又如何？这谷里的残魂，最弱的都堪比金丹后期，没有个三五人组队，根本不敢靠近裂缝。上个月有个小队贪心，去招惹裂缝深处的战魂，回来时就剩个断胳膊的，没过一夜就被别的修士抢了最后半袋灵米，死在洞府里了。”
沈瑶补充道:“我们五个也是没办法，才凑成小队。陈前辈的八卦镜能照散怨气，林前辈的锁魂幡能捆住残魂，赵前辈的法剑破防，我擅长感知空间波动，孙道友……他的剑最快。”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孙毅的剑确实快，可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苏离沉默片刻，看向陈明远:“难道就没人想过出去？”
这话一出，几人都安静了。
赵衡往地上啐了口:“出去？谷口有‘锁天阵’，是当年三十多个宗门联手布下的，别说我们这些元婴、金丹，就是化神修士来了，也得被阵法绞成碎片。”
“何况就算侥幸破阵出去了……”
林澈扶着孙毅的手紧了紧:“宗门里的化神大能也不会放过我们。他们把我们扔到这儿，就是默认了我们是‘死人’，谁要是敢活着回去，就是打他们的脸。”
陈明远的声音沉了下去:“十多年前有个被流放的长老，靠着无数魂晶露硬生生突破化神，强行闯阵出去了。结果呢？不到三个月，就传来消息，说他在边界被‘魔道修士’斩杀谁不知道那是宗门派去的人？”
苏离心中一凛。
原以为这无回谷只是险地，没想到竟是踏入了绝地。
进得来，出不去，连侥幸出去的可能都被掐断了。
“所以啊。”
赵衡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苏小友也别想太多了。到了磐石坪，找个没人的洞府先住下，回头找人组队，多去裂缝那边碰碰运气。多攒点魂晶露，换点灵米丹药，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说话间，前方的紫雾渐渐散开，露出一片被黑石环绕的空地。
崖壁上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洞府，有的洞口挂着木牌，上面的名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有的木牌已经腐朽断裂，斜斜地插在土里，像一座座小小的墓碑。
“到了，这里叫‘磐石坪’。”
陈明远指着空地中央那块巨大的黑石:“这石头能稳定周围的空间，是谷里唯一空间稳定的地方″
他顿了顿又开口解释:“能将苏小友带到这里也算是我们给你的谢礼了，至少在此地还能让你喘口气。”
苏离望着那些洞府，耳边似乎能听到无数无声的叹息。
这里不是修炼之地，而是牢笼，是坟场。
“苏小友自己找个空洞府吧。”
陈明远将玉瓶递给赵衡:“我们去分账，就不陪你了。”
五人匆匆走向坪中央，连句客套话都没有，仿佛刚才的并肩作战只是一场交易。
苏离看着他们的背影，指尖摩挲着烬灭的剑柄。
也好，既然出去无望，那就先在这无回谷里，活下去再说。
至于那些残魂……他望向裂缝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八极归元灯的“口粮”，可算有着落了。
苏离选了个角落的空洞府，里面只有一张石床和石桌，墙壁上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擦拭过。
他刚坐下，就听到外面传来争执声。
“这枚下品灵石是我先捡到的！”一个青衫修士喊道，手中紧攥着灵石。
“你捡到就是你的？”
另一个修士冷笑，手中法剑嗡鸣着出鞘:“在磐石坪，谁的剑快，东西就是谁的。”
话音未落，剑光闪过，青衫修士捂着咽喉倒下，鲜血喷在地上，瞬间被蒸腾成血雾。
杀人者捡起灵石，擦都没擦就塞进口袋，转身离去时，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周围的修士依旧做着自己的事，该交易的交易，该打坐的打坐，仿佛只是多看了一眼路边的石子。
苏离在洞府门前布置好禁制阵法，默默关上洞府门，已明白，在这无回谷，示弱只会任人宰割。
他刚坐下准备调息，门口就传就传来一阵灵力波动竟有人在破解他刚布置下的阵法。
苏离心头泛起怒意，起身启开洞府，向门外望去。
只见府前站着四名修士，为首的是个元婴修士，灵力波动内敛，眼神却带着审视，他身后跟着两个金丹后期的修士。
他们双手抱胸，望向苏离满脸倨傲。
“新来的？”
为首者开口，声音平淡无波:“磐石坪的规矩，新人要交三个月的‘安稳费’。”
苏离强压下心头怒意，故作茫然:“在下囊中羞涩……”
“囊中羞涩？”
前面一名金丹修士嗤笑，伸手就去抓苏离腰间的储物袋“那就用你这储物袋抵账！”
苏离望着那只抓来的手，指节粗糙，指甲缝里还嵌着黑垢，显然是常年不事修整。
他眼帘微垂，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灵识如丝缕般缠向丹田，那里，烬灭正静静蛰伏，等待着主人的指令。
“这位道友，凡事好商量。”
他声音放得柔和，甚至带了几分刻意为之的怯懦:“在下初来乍到，实在不知此地规矩，能否容我……”
“少废话！”
金丹修士不耐烦地打断，手掌已触及储物袋的系带:“在磐石坪，规矩就是规矩，哪有你讨价还价的份！”
指尖即将攥紧储物袋的刹那，苏离喉间突然滚动了一下。
“嗡！”
一声低沉的龙吟陡然炸开，仿佛有远古凶兽从沉睡中苏醒。
那名金丹修士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到一道紫金流光自苏离喉间激射而出，快得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
那是寸许长的紫金小剑，却在离口的瞬间骤然暴涨，剑脊的暗纹亮起炽烈的紫金火光。
地火灵力顺着纹路疯狂流转，剑刃边缘跳动的紫金色火苗，将空气灼烧得发出“滋滋”轻响。
就连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