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放慢语速，紧盯着白灵的神情，心里又期待又忐忑。
不敢直白说想回归苍元大陆，只能以“好奇”为借口，旁敲侧击。
毕竟他来历不明，太急切打探归途，难免让白灵警惕。
白灵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放下茶杯平静道:“你消息倒是灵通。万年前苍元修士入侵是真的，只是年代太久，如今知道详情的没几个了。”
她顿了顿，望向殿外白梅树，眼底带着悠远，像在追忆往事:“当年苍元修士野心大，想吞并玄元的灵气资源，大举入侵。玄元修士奋起反抗，那场仗打了百年，天地变色，山河破碎，无数修士殒命，神魂滞留世间，最后被流放来无回谷，成了如今的残魂。”
“至于你说的通往苍元的节点……”
白灵话锋一转，语气沉了沉:“没有。无回谷通往外界的节点，不是回苍元的路，只是能离开这流放地而已。”
苏离的心像被巨石砸中，瞬间沉了下去，眼底期待褪去，只剩浓浓的失望。
他早知道回归不易，却没料到就算离开无回谷，也不能直接回去。
他指尖微微蜷缩，掌心发凉，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了苍元的飞云宗众人、柳玲玲、赵九妹甚至还有小破界
他们或许还在找他，或许早以为他已死在了空间裂缝之中。
自己被困在这片陌生的大陆，前路茫茫，就算能出去，也不知要漂泊多久才能找到回归的线索。
无力感涌上心头，让他微微失神。
但很快，他强迫自己冷静，眼底失望褪去，只剩坚韧。
罢了，急也没用，先离开无回谷再说。
要是一直困在这，连找回归路的机会都没有。
只要能出去，哪怕前路再难，走遍千山万水也绝不放弃。
白灵看在眼里，却没点破，只是缓缓告知更多详情:“离开无回谷的节点在磐石坪最稳定的地方。你在磐石坪待过，该见过中间那块黑石吧？”
苏离心中一动，连忙点头:“晚辈见过。那黑石漆黑坚硬，萦绕着淡淡空间之力，正因为有它稳定空间，磐石坪才能成为散修栖息地，不至于被乱流吞噬。”
“正是。”
白灵颔首:“那黑石是上古空间至宝，专门稳定乱流。离开无回谷的节点就在黑石上方，只是被黑石力量隐匿了，寻常修士察觉不到，得靠近黑石运转灵力探查，才能找准位置。”
苏离豁然开朗，果然那黑石不一般，竟是稳定空间的至宝，节点就藏在上面。
想起在磐石坪时，他还疑惑过黑石的来历，如今才知是这般关键之物。
“只是打开节点不容易，得满足两个条件。”
白灵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起来:“第一，无回谷的流霞天，每年有一天是至阴至暗之日，那天整个山谷都会被黑暗笼罩，空间乱流平缓，是打开节点的最好时机。错过了就得再等一年。”
苏离心一紧，忙问:“前辈，距那至阴之暗之日还有多久？”
“你算算便知。”
白灵缓缓道:“如今已是流霞天深秋，离至阴至暗之日只剩两个多月了。”
“两个多月！”苏离又惊又喜。
惊的是时日紧迫，稍耽搁就得多等一年；喜的是还有机会，不用漫漫长等。
他在心里盘算，这些日子在流霞谷静养，倒忘了算时日，想来确实快深秋了，再过两个多月便是那日子。
“第二，打开节点必须有‘空间锚珠’。”
白灵语气郑重:“节点打开时，空间乱流会很狂暴，没空间锚珠稳定通道，通道会瞬间崩塌，不仅走不了，还会被乱流撕碎魂飞魄散。只有空间锚珠能稳住通道，让修士顺利离开。”
“空间锚珠……”
苏离眉头紧锁:“晚辈没听过，这东西在哪能得？”
“空间锚珠极稀有，只有猎杀残魂，才能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得到。”
白灵语气平静，却让苏离的心又沉了下去:“残魂本就是滞留的神魂，极少有宝物，更别说空间锚珠这种含空间之力的至宝。亿万分之一的几率，意味着你可能杀上万、上百万只残魂，也未必能得一颗。”
苏离只觉心口像被寒潭浸过，沉甸甸的冷。
魂晶石要数百滴魂晶露，空间锚珠更是亿万中取一，两条路都像悬在峭壁上的绳梯，稍一松劲便会坠入深渊。
他指尖抵着眉心，指腹碾过微微发烫的皮肤。
闭眼时，无回谷残魂嘶吼的模样、苍元大陆的那一丝温情，在眼前搅成一团乱麻。
“呵……”
他低低呼出一口气，白汽在微凉的空气中散得极快，像极了那些抓不住的希望。
可再睁眼时，眼底的茫然已被韧劲磨成了细针，扎得人心里发紧
黄伯曾说过，绝境里的光，往往藏在“再试一次”里。
“先顾眼下吧。”
他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指尖却已攥起了拳，骨节泛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白灵将他神情的起落尽收眼底，端茶的手指顿了顿，茶盏与玉桌相触，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像在敲醒他。
“急也无用。”
她语气平淡，却将一杯新沏的灵茶推到他面前，茶汤里浮着枚白梅瓣:“流霞谷的晨露能淬灵力，你这几日先稳固境界，我让族里的孩子带你熟悉安魂曲。”
苏离抬眼，撞进她含笑的目光里，心头一暖，刚要道谢，就被一阵银铃般的笑闹打断。
几个提着竹篮的年轻狐妖从院外跑过，红裙的那个尾巴尖扫过石阶，带起串火星似的光。
“白灵族长！我们带回魂晶石啦！”
她们脆生生喊着，竹篮里的黑石在阳光下泛着幽光，正是魂晶石。
苏离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
红裙狐妖见了他，笑着掀起篮沿:“苏道友来得巧，这是昨日渡化残魂收的，够族里用些时日了。”
“你们……是用安魂曲渡化的？”
苏离的目光在魂晶石上打转，指尖差点碰到那冰凉的石面。
“是啊。”
绿裙狐妖凑过来，尾巴尖卷着片落叶:“残魂虽凶，可听了安魂曲，多半会想起生前的好，怨气一散，魂晶露就自己掉下来啦。”
苏离心念骤起，像有片光突然照进了迷雾。
他想起落霞山学的渡尘咒，那咒语刚猛，能劈碎戾气，可总惊得残魂暴起；安魂曲温柔，却慢得像熬粥。
若把两者掺在一起苏离开始琢磨。
“我有个法子，或许能让渡化快些。”
他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发颤:“你们教我安魂曲，我教你们渡尘咒，咱们试试能不能融成新曲子？”
红裙狐妖眨眨眼，尾巴蓬松起来:“能比现在快一半？”
“说不定……能快三倍。”苏离攥紧了袖角，眼底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