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走上前，九条狐尾在晨光中泛着柔光，声音带着笑意:“苏小友积此天地大功德，神魂已被涤荡得澄澈透亮， 洗心之时，必定事半功倍。”
苏离指尖捏着那枚淡蓝色的空间锚珠，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开，却熨帖得让人心头发暖。
阳光穿过梅树枝桠，在珠子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水纹般的光晕流转，映得他眼底亮得惊人。
“这珠子……真能稳住通道？”
他把珠子凑到眼前，鼻尖几乎要贴上那层柔光，声音里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
“自然。”
白灵九条狐尾轻轻摆动，带起一阵清冽的梅香:“空间锚珠蕴含的法则之力，正是乱流的克星。有它在，至阴之日打开节点时，你便能安然穿过通道。”
绿裙狐妖蹲在旁边，数着玉瓶里的魂晶露，忽然咋舌:“乖乖，足有三千多滴呢！炼几十块魂晶石都绰绰有余，剩下的还能兑灵酒喝！”
红裙狐妖拍了下她的脑袋，嗔道:“就知道喝！苏道友这是得了天大的机缘，连老天都帮着他呢。”
她说着转向苏离，尾巴尖勾了勾他的衣袖:“这下你可放心了吧？离开无回谷的路，算是铺平了。”
苏离望着满地狼藉
被残魂潮搅乱的草地正在缓缓恢复生机，露珠重新凝结在草叶上，几只胆大的灵鱼从池子里探出头，好奇地瞅着这边。
他忽然笑出声，把空间锚珠小心翼翼地收起，又将装满魂晶露的玉瓶一一清点好。
“确实放心了。”
他长舒一口气，胸口那股郁积多日的沉闷豁然散开:“之前总觉得前路像被浓雾罩着，现在倒像是拨云见日，连风都清爽了。”
白灵望着他舒展的眉眼，眼底漾起笑意:“你积下的功德，连天地都看在眼里。渡化那么多残魂，解了它们千年执念，这份善缘，自然该有善果。”
她顿了顿，语气郑重:“看来你这趟无回谷之行，虽历经磨难，却也得了该得的机缘，往后修行之路，定能少些阻碍。”
苏离拱手道谢，心里那股激动渐渐沉淀下来，化作稳稳的底气。
是啊，从被江天雄逼入空间裂缝，到在无回谷挣扎求生，再到流霞谷得此转机，一路跌跌撞撞，竟真的摸到了离开的希望。
“族长，苏大哥是不是很快就要走了？”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狐妖怯生生地问，爪子紧紧攥着衣角，尾巴蔫蔫地垂在地上。
这话一出，周围的嬉闹声顿时停了。
几只小狐妖都围了过来，眼巴巴地望着苏离，眼底的不舍像化不开的蜜。
白灵摸了摸小狐妖的脑袋，声音温柔:“苏小友外面有更广阔的天地，总不能一直困在流霞谷。他还有自己的道要走，有牵挂要寻呢。”
“可是……”
赤狐妹妹咬着唇，眼圈有点红:“苏大哥教我们的剑法还没练熟，他做的灵果糕也还没吃够……”
苏离心头一软，蹲下身揉了揉她的耳朵:“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但我不会忘了流霞谷，更不会忘了你们。等将来找到回家的路，说不定我还会回来看看呢。”
“真的？”小狐妖们眼睛一亮，尾巴不约而同地翘了起来。
“自然是真的。”苏离笑着点头，忽然被红裙狐妖一把拉住胳膊。
“别光顾着说这些！”
她拽着苏离就往谷中那片灵木林走，绿裙狐妖和几只小狐妖也嘻嘻哈哈地跟上来:“既然魂晶露够了，正好教你做魂灯！这可是我们狐族的看家本事，学会了对你往后修炼大有裨益。”
苏离被她们簇拥着往前走，耳边满是叽叽喳喳的笑语。
灵木林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几株千年梧桐正散发着柔和的灵光，树皮上凝结着晶莹的树脂，是做魂灯灯座的好材料。
“看好了！”
红裙狐妖踮脚摘下一块梧桐树脂，指尖燃起淡淡的狐火，树脂在她掌心慢慢融化，变成透明的胶状。
“先把树脂捏成你想要的形状，然后加入三滴魂晶露，用灵力搅匀记住，力道要匀，不然会有气泡。”
苏离依言取了块树脂，学着她的样子催动灵力。
树脂起初硬邦邦的，在灵力的温润下渐渐变软，他想捏成盏莲花灯，可指尖刚动，树脂就歪歪扭扭地成了个四不像。
“噗嗤”
绿裙狐妖忍不住笑出声:“苏道友，你这捏的是莲花还是团子啊？”
苏离也不恼，重新取了块树脂，凝神专注。
这次他运转庚金破妄诀，识海中的金芒细细探查着树脂的纹理，指尖动作变得精准起来。
不多时，一盏玲珑剔透的莲花灯座便成了型，花瓣层层叠叠，连脉络都清晰可见。
“哇！苏大哥好厉害！”小狐妖们拍着爪子欢呼。
红裙狐妖也点头称赞:“不错不错，有天赋。接下来取琉璃草的汁液，涂在灯座内侧，能让火焰更柔和……哎？琉璃草汁液呢？我刚才还放在这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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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着石桌上的空瓷碗，眉头皱了起来。
苏离灵识一扫，嘴角忍不住勾起。
只见不远处的花丛里，一只圆滚滚的小狐妖正抱着个玉瓶，偷偷往身后藏，毛茸茸的尾巴紧张地扫着地面，还时不时探头往这边瞅，活像只偷了鸡的黄鼠狼。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在小狐妖身后轻轻咳嗽了一声。
小家伙吓得一哆嗦，玉瓶“哐当”掉在地上，里面的琉璃草汁液洒了一地，亮晶晶的。
“呀！”
小狐妖回过头，眼眶瞬间红了，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苏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苏离弯腰把她抱起来，小家伙在他怀里挣了挣，却被他稳稳按住。
“怎么藏起琉璃草汁液了？”他语气温和，没有半分责备。
小狐妖瘪着嘴，哽咽着:“我……我不想让你走……做了魂灯，你是不是就要去准备离开了？我把材料藏起来，你就做不成了……”
周围的狐妖们都安静了，红裙狐妖走过来，轻轻戳了戳小狐妖的额头:“傻丫头，苏道友有自己的路要走，怎么能因为这个就留下呢？”
“可是……”
小狐妖搂着苏离的脖子，眼泪蹭在他衣襟上:“苏大哥会讲故事，还会教我们抓鱼，是第一个对我们这么好的人类修士……”
苏离心里一暖，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就算我走了，也会记得你的呀。而且你看，琉璃草汁液洒了，我们可以再采呀，说不定还能找到更纯净的呢。”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坡:“那边阳光足，琉璃草长得更茂盛，我们一起去采好不好？”
小狐妖抽噎着点头，从苏离怀里滑下来，乖乖捡起地上的玉瓶:“我……我去采最亮的那种！”
看着小家伙蹦蹦跳跳跑向山坡的背影，绿裙狐妖叹了口气:“这丫头，是真把你当亲人了。”
苏离笑了笑，重新取了材料，继续制作魂灯。
这次小狐妖采来的琉璃草汁液格外清亮，还带着她偷偷塞进来的一颗灵果，说是“赔罪礼”。
时光在指尖流转，当最后一盏魂灯做好时，夕阳正将流霞谷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三十盏魂灯整齐地摆在石台上，有莲花形的，有飞狐形的，还有苏离特意做的剑形灯。
每一盏都透着柔和的灵光，灯芯处凝结着魂晶露的精华，只待点燃便能散发出安神的灵力。
残魂潮过去已有半月，流霞谷彻底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苏离每日在竹楼前吐纳，丹田内的金丹愈发凝实，庚金破妄诀运转时，识海中金芒如星海般璀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神魂深处那道阴寒气息被功德金光压制着，安分了不少，却依旧像根细刺，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