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被李姓修士视若珍宝的盾牌,竟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随即寸寸碎裂,化作无数黑屑飘散。
李姓修士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眼中充满了惊骇和恐惧。
他想不通,苏离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击,为何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苏离没有乘胜追击,只是淡淡道:“通道还开着,要么走,要么留。但若是想拦着别人,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几个原本想跟着李姓修士动手的修士,此刻都吓得僵在原地,看向苏离的眼神里充满了忌惮。
他们能感觉到,苏离刚才那一击,留了余地,若是真要下杀手,李姓修士此刻已经是个死人了。
李姓修士捂着胸口,看着那不断有人涌入的通道,又看了看苏离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的贪婪和狠厉渐渐被恐惧所取代。
他知道,自己绝不是苏离的对手。
“好……好一个苏离!”
他咬着牙,声音颤抖:“我们走!这无回谷,谁爱待谁待!”
说罢,他带着那几个修士,狼狈地转身,竟也朝着通道飞去。
他们终究还是怕死,哪怕再舍不得这里的权势,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苏离看着他们的背影,眼中没有波澜。
这些人走与不走,对他而言,都不重要了。
当最后一个散修冲进通道后,磐石坪上只剩下苏离一人。
他抬头望向天空,那浓稠的黑雾不知何时已经开始消散,露出了流霞天原本的模样,只是不再像往常那般压抑,反而带着一丝解脱的轻盈。
空间锚珠还在散发着蓝光,通道依旧稳定。
他能感觉到,随着最后一个人的离开,无回谷的空间似乎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仿佛束缚着这片天地的枷锁正在松动。
“该走了。”
苏离轻声道,转头望向这片承载了近一年光阴的土地。
这里有过生死搏杀,有过绝望挣扎,也有过短暂的安宁和善意。
磐石坪上的黑石依旧沉默矗立,远处的残魂裂缝隐约可见轮廓,而流霞谷的方向,似乎还能嗅到那缕若有若无的梅香。
他对着流霞谷的方向,郑重地遥遥一揖。
多谢白灵前辈,多谢那些天真烂漫的小狐妖。
这些都成了他神魂中不可磨灭的暖光。
他纵身一跃也进入了通道。
跃入通道的刹那,悬浮在空中的空间锚珠忽然化作一道湛蓝光弧,飞回他掌心。
通道随着锚珠的离去缓缓闭合,像一道被拉上的幕布。
从此世上,再无无回谷。
通道的另一端,是一片广阔的草原。
湛蓝的天空下,白云悠悠,青草如茵,远处传来清脆的鸟鸣,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苏离站在草原上,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自由而清新的空气,心中百感交集。
他回来了。
火焰小人从烬灭剑上探出头,小鼻子嗅了嗅,奶声奶气地嘟囔:“主人,这里的空气甜甜的,比无回谷舒服多啦!咱们接下来去哪里呀?”
“先回聚宝棚。”苏离轻声回应。
“为什么要回那里呀?”
火焰小人不解地晃了晃脑袋:“那里的空气都带着铁锈味,还不如在这草原上晒太阳呀。”
苏离屈指轻弹,一道温和的灵力抚过器灵的头顶:“因为聚宝棚作为散修的聚集地,往来修士三教九流,说不定有人知晓其他空间节点的消息。”
话音落,烬灭剑化作一道紫金流光,没入他丹田之中蕴养。
苏离周身灵力运转,敛息诀悄然催动。
金丹巅峰的磅礴灵力如潮水般内敛,体表只余下筑基后期的微弱波动,与寻常散修无异。
他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灵宝在手,又身怀空间节点的秘密,若是暴露真实修为,只会引来无穷杀祸。
他翻身上了那柄万剑山的制式长剑,剑身划破草原的风,朝着聚宝棚的方向飞去。
飞行半月后,紫雾渐浓,熟悉的石屋群落出现在视野中。
紫雾如旧,聚宝棚的喧嚣却比记忆中更烈。
苏离刚落定身形,就见广场角落围着一群人,唾沫星子混着磁雾飞。
他敛了气息,装作筑基后期的散修,混在人群外围听了两句,心便沉了沉。
“……那伙‘断云盟’的杂碎,前天在雾隐坡截了张老鬼的队,抢了半袋玄磁晶不说,还把人胳膊给卸了!”
说话的是个缺了门牙的修士,手里的酒葫芦晃得叮当响:“张老鬼也是傻,以为带了三个金丹就能护住货,没成想对方藏了个元婴老怪!”
旁边有人嗤笑:“谁让他贪心?听说他那袋晶里偷偷混了块上品玄磁晶,活该!”
“话不能这么说。”
另一个裹着灰袍的修士插嘴,声音压得极低:“断云盟的规矩你不懂?见者有份,不交‘过路费’,就是这个下场。前阵子有个愣头青仗着自己是金丹中期,硬要闯他们的地盘,结果呢?第二天他那柄飞剑就挂在断云盟的幡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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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离默默听着,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
散修的江湖,本就是另一处无回谷,只是换了种厮杀的方式。
“苏离道友?”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不确定。
苏离回头,见雷达正扛着巨斧站在不远处,青薇和石老跟在他身后,三人脸上都带着风霜,眼神却亮了不少。
“真的是你!”
雷达几步冲上来,巨斧往地上一顿,震得周围修士都看过来:“你……你真从无回谷出来了?我们还以为……”
“侥幸罢了。”
苏离笑了笑,目光扫过三人:“你们这一年,还好?”
青薇叹了口气,指尖的银铃轻轻晃动:“谈不上好,也不算坏。靠着之前采的玄磁晶换了些丹药,勉强没饿死。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聚宝棚这一年乱得很,半年前,不知从哪里来了一帮散修,钻了空子,在外围又建起了一片新的势力。产“玄晶矿″的磁雾荒泽矿脉,在那里设下了关卡,每一个进入采矿的散修都得交‘保护费′。″
几人找了个角落的茶摊坐下,苏离点了一壶茶,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碗,仔细倾听着几人的谈话。
石老咳嗽着,枯瘦的手指指向广场西侧:“看到没?那边新搭了十几个棚子,都是断云盟的人。他们学聚宝棚的规矩,也立了块破石碑,说是‘过路费′,其实就是明抢。”
苏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那边的石屋前插着黑幡,幡上画着只张牙舞爪的雷磁鹰。
那雷磁鹰的利爪仿佛要从布面扑出来,抓向每一个路过的散修。
幡下,几个身着黑衣的修士正盘查过往的散修,稍有不顺眼就推搡打骂,被查的修士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掏出灵石。
“他们的碑上刻着‘过矿抽三成’,说是规矩,实则看心情。上个月有个小队采了块上品玄磁晶,独眼龙非要人家分他一半,争执起来,那小队五个金丹,全被扔去喂了磁蚀蚓。”石老的舌头打着结,就像这聚宝棚的空气,处处透着难以言说的滞涩。
“聚宝棚的老怪们就不管?”苏离皱眉。
镇棚碑的灵力波动还在,十七位元婴的威压如同实质,断云盟敢在眼皮底下如此行事,未免太过放肆。
雷达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巨斧在石地上划出深痕:“管?老金头他们才懒得管!断云盟每月会往聚宝棚送十块磁芯石,说是‘孝敬’,老怪们收了好处,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喉结滚动:“听说断云盟背后有元婴巅峰老怪撑腰,叫什么虚云老鬼,据说能在磁雾里凭空造物,聚宝棚的老怪们也不想为了些散修撕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