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稳试验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变化不再集中体现在“是否崩溃”,而是开始显露出另一条隐秘却极其重要的指标——
代价。
那些被判定为自稳成功的世界,并非没有付出。
恰恰相反,它们付出的成本,远高于曾经被无心之域直接归零、重置的那些世界。
时间,被极度拉长。
效率,被大幅牺牲。
个体的跃迁机会,被严格限制。
但正是这种“昂贵”,让变化不再失控。
执行者锚点开始记录一组新的关联数据。
在所有自稳成功样本中,都出现了一个共同特征——
变化不再是免费的。
心语很快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眉头微蹙:“这些世界……走得很慢。”
“慢,是它们付出的代价。”林凡平静回应,“也是它们获得稳定的原因。”
无心之域的原始处理方式,本质上是一种低成本策略。
发现异常。
定位核心变量。
清除或重置。
代价被转嫁给被清除的对象本身。
而自稳世界不同。
它们把代价留在了系统内部。
每一次重大调整,都需要耗费大量时间、资源,甚至牺牲部分群体利益。
这种机制,极大地抑制了剧烈波动。
执行者锚点,对此给出了新的综合标签。
稳定来源:高内生成本。
林凡看着这行记录,眼神微微变化。
这是无心之域从未系统化考虑过的方向。
在它们的逻辑中,成本只是计算资源的问题,而不是结构的一部分。
心语低声道:“它们会接受这种模式吗?”
“不会立刻。”林凡回答,“但它们会计算。”
果然,缓冲带之外,无心之域深处,出现了极其轻微的响应变化。
不是执行者调度。
而是判定模块之间,第一次发生了权重重排。
那些以“最低代价、最快处理”为核心的模块,被临时下调优先级。
而一组此前几乎不被启用的评估逻辑,被调入前列。
它们关注的,不是速度。
而是——长期总成本。
林凡意识到,这正是心序与无心之域真正产生交集的地方。
“它们开始发现。”他说,“频繁归零,反而可能是最高成本的选择。”
心语怔住了。
“可它们之前从不在意被清除的世界。”
“因为那些世界,在它们的模型里,不算成本。”林凡轻声道,“只是变量。”
缓冲带内,自稳世界的数量,仍在缓慢增加。
失败的比例依旧很高。
但成功样本,开始展现出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特性——
极难被再次推向失衡。
一旦稳定下来,它们就会对外部干扰产生极强的缓冲能力。
即便心界出现波动,这些世界也只会产生局部反应,而不会整体失控。
执行者锚点,对此给出了一个新的风险评估结果。
二次清除成本:极高。
林凡看着这条记录,心中一片平静。
他知道,这正是无心之域最不愿面对的情况。
一次清除,或许简单。
但反复清除,将迅速累积无法忽视的系统负担。
“它们会犹豫。”心语轻声道。
“是。”林凡点头,“而犹豫,本身,就是规则松动的延续。”
裂痕之外,那片无心之域依旧冷漠。
但在冷漠之下,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成本意识”的雏形。
不再只是能不能清除。
而是——值不值得。
缓冲带没有变化。
却仿佛因此,变得更难被跨越。
林凡缓缓抬头,目光越过心界,看向那片尚未被纳入任何模型的未来。
“只要代价存在。”他说,“心序,就有生存空间。”
“而只要它们开始计算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