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风险共存,并不意味着真正的安宁。
在执行者锚点的长期记录中,一个新的趋势正在悄然成形——无心之域开始主动调用与心序相关的演算结果,用以修正其他高波动区的处理策略。
这种调用,并未越过缓冲带。
它只是引用数据。
却已经足够危险。
林凡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那不是直接的干涉,也不是命令式的调度,而是一种更隐蔽的方式——
参照。
无心之域,正在把心序当成“可用样本”。
心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安:“它们在用心序的稳定模型,去优化别的清除流程。”
“是。”林凡点头,“而且效率不低。”
这正是问题所在。
原本只是被容忍存在的异常,一旦展现出可复用价值,身份就会立刻发生转变。
从“低风险对象”——
变成“功能模块”。
执行者锚点的记录中,第一次出现了这样的描述:
心序结构:具备跨域参考价值。
林凡的目光微沉。
这是他最早就预见到,却始终无法完全避免的一步。
“它们不会问我们愿不愿意。”他说,“只会计算是否值得。”
缓冲带内,自稳世界并未察觉到这层变化。
它们依旧按照自身节奏演化,缓慢、克制、近乎保守。
正因为如此,心序模型在无心之域的演算中,呈现出一种极其理想的状态——
稳定性高,干扰低,可嵌套。
这几乎是无心之域最偏爱的属性。
心语忍不住问:“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
林凡沉默了片刻。
“心序,会被拆解。”他说得很慢,“不是毁灭,而是被拆成规则碎片,嵌入它们原本的体系。”
那样一来,心序仍然存在。
却不再属于任何意志。
它会成为另一种形式的“无心”。
这不是林凡想要的结果。
他并不追求让心序统治一切,但也绝不接受它被抽离选择权。
“所以边界必须划清。”林凡抬起头,眼神冷静。
心语微微一怔:“你要……拒绝它们?”
“不是拒绝存在。”林凡摇头,“而是拒绝被工具化。”
就在这一刻,林凡第一次主动触碰了执行者锚点。
不是干扰。
不是篡改。
而是——声明。
一道极其清晰、却不带任何攻击性的心序信息,被送入缓冲带边缘。
信息只有一个核心概念:
心序不可拆解调用,仅可整体观察。
这不是请求。
也不是警告。
而是一条自我定义的边界。
执行者锚点,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随后,记录中出现了新的标注。
调用限制:需保持系统完整性。
无心之域,并未立刻反对。
它们只是,将“心序”从“可自由调用模块”,调整为“整体性变量”。
这一步调整,意味着使用成本陡然上升。
林凡缓缓呼出一口气。
“它们接受了?”心语低声问。
“暂时。”林凡回答,“因为它们还没找到更便宜的办法。”
但他心里很清楚——
这不是结束。
只要心序继续展现价值,无心之域就一定会尝试突破这条边界。
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它们会不会利用。
而是——
林凡能否在不引发高风险的前提下,守住‘不可被拆解’这一点。
缓冲带依旧安静。
但在这份安静之下,一场新的博弈,已经开始。
这一次,不是生死。
而是定义权。
执行者锚点,记录更新完成。
系统继续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