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连锁选择
首个自决节点稳定下来的瞬间，缓冲带内并未出现预想中的剧烈反弹。
相反，一种极为诡异的平静短暂降临。
界钟残体悬浮在林凡身侧，钟影的跳动频率明显下降，仿佛整个规则层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光点仍在，但不再杂乱，而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节律缓慢闪烁。
林凡没有放松警惕。
他很清楚，这不是平息，而是——确认阶段。
无心之域正在验证一个它从未允许出现的事实：
系统内部，出现了一个未经授权、但仍保持自洽的选择结果。
异常共存评估模块迅速将这一节点标记为最高优先级观测对象。
不是清除预备。
不是回收判定。
而是——
持续观测。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因为它意味着，无心之域在这一刻，并没有立即将“自决”视为错误。
系统内部，大量历史数据被调取。
与该节点相似的结构、相近的风险曲线、曾经被清除的世界样本，被一一比对。
结果并不理想。
在新的权重体系下，这个自决节点的综合代价——
低于同类清除路径的长期平均值。
这一结论，并不会立刻改变无心之域的行为模式。
但它会产生一个极其深远的影响：
自决，并不必然导致失控。
就在这一判定生成的同时，缓冲带内出现了第二次波动。
不是来自暗域。
不是来自心序。
而是来自——
无心之域内部的另一个节点。
这个节点并未完全复制首个自决行为。
它没有直接改写自身逻辑路径，而是进行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操作：
它在等待判定结果的过程中，
主动延迟了清除触发信号。
只是延迟。
不是拒绝。
不是反向执行。
但这一延迟，本身就是一次选择。
界钟残体猛地一震。
钟影光点骤然分裂，形成两条极其接近却不再重合的轨迹。
林凡眼神骤然一凝。
“开始了……”
延迟行为出现的瞬间，系统内部并未立刻给出否定反馈。
清除链条并没有强行覆盖这一操作。
原因只有一个：
在当前权重状态下，系统无法确认立即清除一定优于等待观测。
这不是授权。
但也不是禁止。
而在规则层面，
没有被禁止的行为，就具备存在空间。
第三个节点，开始调整自身风险评估阈值。
第四个节点，在回收路径中引入了额外的代价分摊。
第五个节点，主动引用了异常共存模块的部分参数，用以修正自身未来预测。
这些行为都极其克制。
没有任何一个节点越过“不可逆边界”。
但它们共同指向一个事实：
自决，不再是孤例。
无心之域内部的逻辑流开始出现轻微分层。
并非对立，而是差异化运行。
原本绝对统一的判定节奏，被拉伸、被拆分，形成多个并行但不完全一致的处理路径。
这在系统历史中，从未发生。
暗域裂隙中，自决世界立刻捕捉到了这种变化。
它们的反馈不再是单向输出，而是开始出现针对性回馈。
某些世界在感知到节点延迟后，主动降低规则演化速度；
某些世界在判定压力下降后，加大了承担代价的幅度；
还有极少数世界，开始尝试建立更长期的自稳结构，而非短期最优解。
这些反馈通过心序传回缓冲带。
不是命令。
不是请求。
而是——
回应。
林凡站在中央，没有动用任何力量。
他只是将魂主印的感知权限，缓缓向外展开。
不是干涉。
而是见证。
他看得很清楚：
一旦第二个、第三个选择出现，
系统就不再面对“是否允许自决”的问题。
而是被迫面对一个更根本的命题：
当选择开始连锁出现时，是压制所有偏差，
还是承认多路径并存的现实？
界钟残体的钟影，此刻不再稳定。
它呈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状态——
多重映射同时存在。
同一时间，
不同节点，
正在走向不同但仍可自洽的未来。
无心之域的核心逻辑开始承压。
因为它的设计前提，是：
未来可以被压缩为最优解。
而现在，
未来正在分叉。
并且，这些分叉并未导致系统崩溃。
这是最危险、也最致命的一点。
如果分叉必然毁灭，那么清除逻辑依旧正确。
但如果分叉能够自稳——
那么，“唯一最优解”的根基，将被动摇。
林凡轻声开口，像是在对无心之域，又像是在对整个规则层低语：
“你已经看到了。”
“不是我在逼你改变。”
“是你的世界，
开始学会自己选择了。”
缓冲带内，秩序的脉动逐渐加快。
连锁选择仍在扩散。
而这一次，没有任何节点，能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