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龙川近日攻读典籍,钻研经文的进度如何?陈谕德怎么想,对其有没有信心。”
六月辛丑日的当天下午,赵扩与陈傅良在皇太子宫邸的偏厅围绕木桌子对坐饮茶,正随便闲聊。
于是乎,赵扩出于关心陈亮就询问他所亲近的陈傅良,据说前者还把后者称之为族兄。
“殿下,同父有天纵才资,若无外界干扰,稳住性子,今年秋试还有礼部试是有很大把握通过。”
“再有殿下悉心关照,能够阻隔外界风雨;而私底下,我和陆子静也会稍加提点,无碍。”
陈傅良提杯小饮龙井茶,微笑着赞誉自己的好友,让自己的主子赵扩别担忧,顺带赞美一下。
就怎么说呢,陈亮要是发挥基本水平参与整场科举考试,不难取得功名兼领获官身,但历史上在好几个时间节点遭遇意外波折,导致参与绍熙四年的科举才被赵敦点为状元,却又遗撼地病死。
其死后,辛弃疾与叶适都写文章纪念感怀,有用吗?哎,最多起到安慰死者的家属们的作用。
“恩,慢慢等呗,我这段时间也要接受各位先生的教导,当好合格的继承者,都有得磨。”
“这也不是磨,殿下现在的生活是安逸快乐的,增长见识和提高行政手段也不会痛苦。”
“皆是先生们把身处前朝的所见所闻都告知给我才如此。”
“那是臣等的天职。”
赵扩与陈傅良闲聊着,正好提及前朝的种种事件。
当赵扩成为皇太子后,陈傅良和陆九渊还有彭龟年会定期把自己的见闻告知给主子,听其评论,再发表个人见解。
分寸掌握得很好,不至于直接牵扯到妄议朝政的罪名。
而且皇太子作为储君,怎能对前朝一无所知?光看邸报讯息,光听长辈们的叮嘱,成长不会很快。
徜若东宫宫从真被他人用妄议朝政教坏储君的罪名弹劾,看看会是谁站到最后啊。
自保仕途就糊弄储君,让其当一个半桶水的糊涂蛋;尽心尽责就担起风险教悔其看懂朝廷的是非,成为合格的继承者。
这会儿看来,赵扩当初选中的心仪属官们都相对靠谱,有优良的操守以及责任感。
“还有一件事,臣觉得要恭贺殿下才行了。”
“何事?”
“因为很快要来两位新的臣僚随臣等一起辅助您,殿下知否?”
“咦?是那件事啊,知矣,是值得高兴,在我看来,两个人的入仕经历比先生们要长,我能够获知更多的从政经验进行学习。”
“不错,殿下有好学之心,继续保持发展,官家会深感欣悦。”
陈傅良不由得发出感慨;赵扩则边笑边喝茶,同时思索着那两个准备进东宫的新属官。
本来刚刚还没想的,都是陈傅良提及才再次思索。
两人之中,一个叫胡晋臣,另一个叫谢深甫。
赵敦在二月二即位,隔四个月才安排重视的臣子辅助自己的崽,不知效果是否属于慢吞吞的档次。
胡晋臣,字子远,出身于四川地区的蜀州(崇州),在绍兴二十七年考中进士,由担任四川制置使的范成大引荐到朝廷,从而发迹。
此人多次提出谏言,都让退休的寿皇赵昚有所感悟,现在以太子詹事兼工部侍郎的身份进东宫。
而谢深甫,字子肃,出身于台州临海县,爹死早,当寡妇的妈督促他克苦学习,在乾道二年中举,顺利的光耀门庭。
据说他是谢安的后裔,家族在临海县的势力庞大,中举了,肯定是光耀门庭嘛。
在地方任职,展现才干,引起多名朝廷官吏交相举荐,有王蔺,有颜师鲁,更有葛邲!
前段时间提举常平司,据说救活浙江东路的百万民众,啧啧,功劳可谓深厚。
现如今,以太子左庶子兼起居郎的身份进东宫,不仅要伺候储君赵扩也得给官家赵敦服务。
毕竟起居郎有左螭的称号,专门记载皇帝的言行举止,噢,包括一些国家大事。
反正新来的两个官吏会因为兼职变得很辛苦。
在赵扩的印象中,历史上的两个人都担任过宰执,各有风评,各有映射的政绩。
胡晋臣担任宰执后,重心在于查漏补缺,不轻易授予“名器”,裁汰泛滥的恩赏。
谢深甫担任宰执,是韩侂胄开始掌权的时期,当皇帝的赵扩赞誉他能够为朕“守法度,惜名器”,似乎起到稳定朝廷平衡的功能?
但是细究的话,胡晋臣的史料信息不知为何太少了,谢深甫位居执政与韩侂胄共事却名誉卓雅,唯独被史官悄咪咪讽刺过。
深挖谢深甫的作为,将会发现历史上的他在庆元党禁阶段弹劾过陈傅良等人,算是依附韩侂胄,成功站队不被排斥!
死后,孙女谢道清成为宋理宗赵昀的发妻,也就是当上皇后,原始史料就必定经过美化了。
但是如化,因为谢深甫的传记与韩侂胄的附庸们列在一起,很容易就让读书者深挖内幕。
赵敦给赵扩挑的两个新属官就是两类人物。
一个今年六十岁左右的透明翁与一个五十岁出头的精明者。
政坛的水深不见底嘞。
如何打交道,被对方拿捏还是拿捏对方,全凭赵扩的交际圈还有掌握的权术手段了。
胡晋臣和谢深甫并非学者,思维头脑会少些理想主义的。
“陈谕德,你跟我讲讲胡工部和谢起居做过的一些事迹吧,我想趁双方见面之前,再多加了解。”
赵扩停止思索,微笑着让陈傅良用自己的立场间接点评,从中提取细微的材料用来琢磨,默默练习将来高效率从各种杂文、奏折、谏言筛选出靠谱信息。
“是。”
陈傅良就开始讲了。
宫邸的偏厅内,臣言君听,好一派和睦场景呐。
……
“臣拜见殿下。”
“老臣叩见殿下。”
皇太子宫邸的大厅,谢深甫和胡晋臣终于出现在赵扩的面前,各自对着储君行礼。
“胡工部、谢起居。小王也见过两位先生。”
赵扩摊开双手,掌心朝上,作出虚托的架势进行回应,同时俯视着打量面前的两个人。
胡晋臣的身材较高,而相貌略微奇怪,因为左眼大、右眼小;左边眉毛粗长,右边眉毛短疏,脸庞的法令纹深重扭曲,小嘴巴。
当初他科举入仕,官府要是评定相貌的话,肯定吃大亏吧?
现在看气质,看地位,相貌不好看也只能说是奇人异相。
看向谢深甫,官相端美,只是有些凌冽如山的气质,使赵扩下意识幻视成猫头鹰看东西一样的印象。
对于此人,能够察觉出他不是什么绝对纯良的君子,但有才干也能够驾驭就没啥大碍。
官位升迁进展,胡晋臣对自己的依赖不大,谢深甫的才大。
徜若赵扩某天继位登基,谢深甫没有位居宰执,哼哼,他将会象颗圆珠般任新皇帝捏搓滚动。
随后两个新来的东宫臣僚缓缓起身看向赵扩。
“臣等受官家所托,今日特来匡导殿下,愿今后相得和睦。”
胡晋臣又拱手行礼,说出周到维稳的言语,年龄大了,精力衰退就缺乏干劲,争取尽到本分,更多的事情就看着办。
“殿下资质优越,臣等定会辅助您将此发挥出来,从善远恶。”
谢深甫则说着体面话,默默观察宋朝现在的储君赵扩,思索着今后的相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