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说得都在理,快随小王坐下来,喝茶,慢慢沟通,初次见面先熟悉彼此,可好?”
“老臣自无不可。”
“殿下之言甚好。”
赵扩答复道,就用谦逊的姿态将两个人请到大厅边角的木桌子坐到椅子形成三角阵容。
内侍朱惕则摆放茶具,熟练的倒开水洗刷这些玩意儿,再从盒子取出一小打叶子卷片,正式煮茶,再呈给坐下来的三个人。
这次选择四川地区的青城山出产的雪芽绿茶,据说,从唐代就已经驰名中外,不知是不是。
赵扩今日款待胡晋臣和谢深甫用了天家贡品,档次很棒,但蕴含内里的心意却远远不够灼热。
大概是历史上的知名度不太高又形成先入为主的观念,总之,他的兴致不高。
当初引荐陈傅良、彭龟年还有陆九渊加之陈亮,是真热情诚恳,现在却得演一下。
赵扩顿了顿,说道:“两位先生一个是左庶子,一个是少詹事,虽在皇朝无实职,但也请发挥才学结合自身经历教导小王呐。”
找话题吧。
谢深甫答曰:“理应如此,殿下不用顾虑,往后空闲,我可以代讲经史子集。”
胡晋臣随后答曰:“是矣,殿下有何困惑都可向老臣垂询。”
香气升腾的小空间,三个人的脸庞神态各有细微地方的不同,不仅是赵扩在演呐。
“甚好,我早闻两位先生初时就以进谏闻名,寿皇在位期间,可是采纳了不少意见,澄清风气,赢得朝堂的相公们雅敬。”
赵扩露出笑容,尤如抓住破绽那般进行夸赞,唉呀,姑且找到自己感兴趣也是他们所擅长的领域,以此作为突破口,慢慢聊也可以愉快。
自己之前等侯期间,咋就没预先想到呢?真是的,要吸取教训,下次遇见类似情形,会更从容。
“忠于君主是天职,在朝廷或在地方发现不妥都该进谏,殿下若不慎做错事,老臣也会纠正您。”
“小王可是记住胡工部的话,要先生多多进言,勿有保留。”
“知矣,有纳谏之心胸,周身绝不乏忠言谏章向您上奏。”
胡晋臣回应道,大概被勾起自己擅长的地方,渐渐多说话,自认为窥探出年轻人的部分性质。
“今日可否讲讲自己曾向寿皇提的谏言给我听呢?”
“殿下愿听,可矣。”
接下来,胡晋臣就把自己发挥口才最厉害的那段内容复刻。
其一是官家不要忽略讲读官对自己的价值,要效法宋仁宗,有祖宗的容量气度。
潜台词是平常乖乖挨骂,别违背士大夫们的共识,听话就对了,国家会正常运转,天下安宁。
其二是责令谏官纠察官场荡漾的不正之风气,让宰执团队抑制官吏们巴结领导的恶劣氛围。
话很对,可是相信许多有责任感的官吏也说过,真乃老调重弹,炒冷饭炒到烂,仍然太好用。
其三是接地气,广泛听取士大夫以及书生们的建议,借此消除还没有发生的祸端,严厉批评官家宠幸近侍会有什么弊病。
归根结底,要听话,听话才可以使天下安宁太平,别亲近侥幸获得恩宠的侍从。
赵扩边听边点头,使得胡晋臣以为储君听爽了。
真的吗?不是的。
那是赵扩察觉这个当过宰执的胡晋臣为何在宋史的事迹很少,原来比较平庸所致?
虽然平庸,却也难以坏事,因为有个“裁滥恩、惜名器”的正面评价表示了基本价值。
历史上的他能当宰执,赵敦是基于什么理由?
啊,差点忘记胡晋臣在淳熙十五年的时候就进东宫给赵敦服务,当那个左谕德。
行了,所以赵敦基于知悉这个人的平庸却不会坏事而提拔到宰执的那个位置,配合留正。
今年的五月,周必大已经被提出朝廷外放,让百官以留正为首,宰执团队效力于官家。
“这些话,时听时新,足见胡工部能够沉下心。”
沉吟片刻,按捺多馀心思,赵扩缓缓说道,目光相当平静。
“从政治民,重静轻动,动则容易生出风波,这等道理用于朝廷也完全适用。”
胡晋臣为此总结自己的经验给赵扩听一听,旁边坐着的谢深甫陷入思索之中。
这会儿,谢深甫寡言少语,倾向于听他人之间的交谈。
“殿下要问从政治民的话,臣曾在处州地区治理过青田县,积攒一些经验体会。”
这时候,果断吸引了赵扩和胡晋臣的注意力。
“谢起居请讲。”
赵扩就提了,还举起杯子品尝倒好的温热绿茶。
顶着储君的视线,谢深甫就讲述自己在处州青田县的具体治绩,透露些许的失误教训。
只见胡晋臣也默默听着,因为他入仕多年,在地方当父母官的锻炼经历较少,就有弥补心理;热衷于关注同僚治理地方的事迹,偶尔举荐这种类型的官吏。
寄禄官为选人的官吏要取得关键的京官,必须“五削圆满”,或者皇帝陛下知道你而特别提拔,在朝廷的官吏也因此有映射的举荐权。
人多才行,并且凑齐前,举荐你的那个大官没犯事被罢免。
科举后,起步是选人的官吏简直惨兮兮,因此形成冗官现象,连同内外压力持续侵蚀着宋朝,没有压垮是真的牛。
当然,士大夫们也发挥自己的能量维持着宋朝,这么好的政权,前所未有呐,就懂得珍惜。
除非遇见更加优待士大夫们还有地主阶层的奇葩政权(元朝),虽然科举常常停摆,书生们狼狈,可是大族挺爽呀。
“殿下,臣在青田县的所见所闻凝聚成的经验就这么多了。”
此时,谢深甫说完话,用从容的姿态看向赵扩。
“看来,谢起居在江东得到提举常平的差遣做得好大成绩,应该有参考这方面的经验吧。”
“能够救活难民,这也多亏朝廷拨款支持,又有邻地援助,获取紧要的大量粮食。”
“无论如何,实干立功,江东地区的老百姓会一直感恩你。”
“不敢当。”
谢深甫拱手回复,赵扩就又低头继续喝茶了。
果然啊,谢深甫不简单,难怪成为官场的一颗明星,以冉冉升起的势头绽放光彩。
赵扩感觉胡晋臣平庸稳定,而谢深甫大概精明能干,今后的相处模式还未可以借此确定。
再继续观察观察。
他心里想着,同时也开口提出新的话题:“此茶来自蜀州青城,胡工部品出乡味乎?”
“难怪老臣感觉熟悉,嗯,家乡的茶很好。”
胡晋臣愣了愣,反应过来才如实回答赵扩的提问。
原来赵扩对自己的关照连这方面也考虑到啊?有心了。
“待谢起居下次来宫邸,我会安排内侍煮天台山的云雾茶,先生应该不讨厌吧?”
“当然不会。”
谢深甫摇着头回复,自己没那么爱品茗,随后表示太过礼遇。
“恩,两位先生随我喝茶,刚刚光顾着聊天,都没喝上几口。”
赵扩就把三个人初次接触的重心转移到饮茶的领域,而内侍朱惕也送上一盘软糯香甜的糕点饼丝在案桌供大家拿来吃。
谢深甫和胡晋臣最后离开皇太子宫邸的时候,他俩多少对赵扩创建算作微薄浅淡的情谊。
赵扩对待常常来往的官僚会采取交朋友战术,初期少点算计,借此观察对方的动静。
呵呵,千万别以为宋朝现在的储君好糊弄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