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立下，就等于在自己的道心上，加了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
“任何违背誓言的念头，都会化作心魔，轻则修为停滞，重则道心崩碎，神魂俱灭。”
“陈渊是个聪明人，他不会拿自己的道途和性命开玩笑。”
听完杨尘这番话，唐柔心中最后的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
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
是啊，自己还在担心什么呢？
有心魔大誓作为保险，有绝对的实力作为威慑。
她得到的，是一位改命境强者的效忠，和一个顶尖附庸家族的彻底归心。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血赚。
想通了这一点，唐柔的心情，变得无比舒畅。
她看着杨尘，那双清冷的凤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这个男人，不仅拥有神魔般的武力，更有着洞察全局的智慧。
他总能在自己迷茫的时候，用最简单的话语，为自己拨开迷雾，指明方向。
“我明白了。”
唐柔郑重地点了点头，神情恢复了以往的自信与从容。
“多谢你的提点。”
杨尘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对他而言，这些不过是随口一提的常识。
但对正在从一个修士，向一个宗门领袖转变的唐柔来说，却无异于金玉良言。
两人不再说话，继续朝着青云宫的方向飞去。
远方的天际线上，青云宫那连绵的宫殿群，已经出现在视野之中。
在夕阳的余晖下，整座山门都仿佛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显得庄严而神圣。
看着那熟悉的山门，唐柔的心中，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
她知道。
从今天起，青云宫的命运，将彻底改变。
而她，将带领这个古老的宗门，重现昔日的辉煌。
……
回到青云宫，山门依旧。
只是守山弟子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他们看着与宫主并肩而归的杨尘。
那目光中，不再是单纯的陌生与好奇，而是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
青云宫虽然封闭，但消息的传递，远比想象中要快。
陈玄三位夺命境老祖，气势汹汹而来。
最终却连山门都没能进去，便被宫主身边的这位神秘高手，弹指间尽数灭杀。
这等神迹般的事迹，早已在宗门内传得沸沸扬扬。
唐柔没有理会沿途弟子们的行礼与议论，她带着杨尘，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宫主殿。
大殿之内，陈设依旧，只是那份属于她自己的威严与气场，似乎又浓厚了几分。
遣退了侍女，殿内只剩下二人。
唐柔亲手为杨尘沏上了一杯灵茶，氤氲的雾气中，她那张清冷的俏脸，似乎柔和了不少。
“这次陈家之行，总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她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杨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唐柔看着他平静的侧脸，沉默了片刻，还是问出了那个她最关心的问题。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她知道杨尘不可能一直留在青云宫。
他就像天上的神龙，青云宫这方小小的池塘，留不住他。
杨尘放下茶杯，思索了片刻。
“等陈渊来了再说。”
他的回答，让唐柔微微一怔。
“你还要等他？”
“嗯。”
杨尘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殿外那连绵的云海。
“一个改命境的强者入驻，对如今的青云宫而言是大事。”
“我不亲眼看着他安顿下来，总归有些不放心。”
“毕竟，人心隔肚皮。”
他虽然判断陈渊是真心臣服。
但一个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心思之深沉，远非寻常人可比。
只有亲眼看到他顺利融入青云宫，并且没有引起什么乱子，杨尘才能真正放心地离开。
这既是对唐柔负责，也是对他那位故人唐清晚的一份交代。
听到杨尘的解释，唐柔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杨尘这是在为她考虑。
怕她一个年轻宫主，镇不住陈渊那样的老江湖。
“有他坐镇，青云宫才算是在天青州，真正站稳了脚跟。”
杨尘继续说道。
“至少，在你成长起来之前，无人敢再轻易招惹。”
“至于天青州之外的麻烦……”
杨尘的眼神，变得深邃了些。
“眼下外族入侵的战火，主要还集中在几大边境州域，暂时还烧不到天青州这种腹地。”
“人族内部势力之间的争斗，可以慢慢来，不着急分出一个你死我活。”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相比之下，瑶池宗那边的风险，要大得多。”
黑角族上次吃了那么大的亏，连改命境的牛烈都被小金重创，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的攻击，必然会更加疯狂。
程月华虽然也是夺命境，但瑶池宗的整体实力，比起青云宫还是差了不少。
杨尘必须尽快赶回去，坐镇大局。
唐柔静静地听着，她知道杨尘说的都是事实。
如今的乱世，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青云宫能有片刻的安宁，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这次故地重游，杨尘的心情似乎不错。
很多地方都变了，但山没变，水没变。
有些东西，终究还是留了下来。
他这次回来，除了帮唐柔解决麻烦。
也是想看看故人们当年留下的那些道统，如今都变成了什么样子。
青云宫只是第一站。
之后，他还打算去几个地方看看。
如今乱世降临，外族带来的麻烦实在太多。
他既然回来了，能帮的，自然要帮上一把。
也算是为这个人族，尽一份绵薄之力。
唐柔看着杨尘。
这个男人身上的秘密，比她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宗门未来的发展方向。
杨尘虽然不通管理，但他的眼界与见识，远非唐柔可比。
寥寥数语，往往就能点出问题的核心，让唐柔有种茅塞顿开之感。
她发现，与杨尘的每一次交谈，自己都能获益匪浅。
这种感觉，让她着迷，也让她愈发不舍。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直到夜幕降临，杨尘才起身告辞，回到了客卿长老的专属庭院。
唐柔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大殿中，久久没有动弹。
她知道，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