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可以说比覆灭更可怕。
所有族群的男性,无论老幼,全部被斩杀,头颅被做成了战利品。
所有女性,则被当作战利品瓜分,沦为生育的工具和最低等的奴隶。
她们的后代,一生下来,就会被刻上奴隶的烙印,永世不得翻身。
一个曾经强盛的族群,就这样从世间被抹去,成为了另一个族群强大的养料。
这就是外族之间吞并的残酷真相。
没有所谓的融合,只有彻底的奴役与抹杀。
一旦沦为附庸,想要再重新获得独立的地位,堪比登天。
多半都会在无休止的征战和劳役中,被当成耗材,慢慢消耗殆尽。
黑角族如今的处境,与当年的族群,何其相似。
同样是在与人族的战争中元气大伤。
同样是高端战力损失惨重。
他们能清楚地感觉到,周围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部落,看向他们的眼神,已经开始变了。
那眼神中,不再有敬畏,而是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贪婪与审视。
就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正围绕着一头受伤的雄狮,耐心地等待着它倒下的那一刻。
如果这个时候,蛇魁再做出错误的决定,带领部落仅剩的力量,在人族那边撞个头破血流。
那么,等待黑角族的,必然是和之前那个族群一模一样的下场。
所有人都将成为奴隶。
他们的妻女,他们的姐妹,都将沦为别人的玩物。
他们的子孙后代,将永世背负着屈辱的烙印。
一想到那种可怕的未来。
大殿内的每一个黑角族战士,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他们不怕死在战场上。
但他们怕自己的族群,因为自己的愚蠢,而万劫不复。
外族的族群过万,竞争的激烈程度,远超人族的想象。
在这上万个族群之上,还有着三百王族。
在三百王族之上,更是矗立着九大皇族。
那些才是外族真正的统治者,是真正强大的族群。
每一个王族与皇族的崛起,脚下都踩着无数被吞并,被奴役的弱小族群的尸骨。
黑角族,不过是这残酷金字塔体系中,较为底层的一块砖石而已。
他们依附于三百王族之一的赤牙王族。
每年都要上缴大量的供奉,并且在王族需要时,无条件地提供兵源,去为王族征战。
以此,来换取王族的庇护,确保自己的部落不被其他势力吞并。
可这种庇护,不是无条件的。
王族只看重你的价值。
一旦你失去了利用的价值,变得衰弱不堪。
那么你在王族的眼中,就从一个还算有用的下属。
变成了一块可以随时赏赐给其他更强大下属的肥肉。
如今的黑角族,就走在这条悬崖的边缘。
一旦失势,那对一个族群来说,打击是巨大的,沦为奴隶,将彻底失去现在的地位。
想要再得到现在的地位,几乎不可能。
所有人都在等待蛇魁的决定。
他的每一个字,都将决定在场所有族人,以及他们身后整个黑角族的未来。
是选择冒险一搏,还是选择隐忍自保。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时间在死寂的沉默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每一个黑角族战士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紧张地看着王座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蛇厉站在下方,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自己的谏言,这位以阴狠著称的新王,究竟听进去了多少。
如果蛇魁一意孤行,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以蛇魁的实力和手段,想要杀他,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片刻之后。
王座上的蛇魁,终于动了。
他那颗狰狞的蛇首,微微抬起,暗金色的竖瞳扫过下方每一个神情紧张的族人。
猩红的蛇信,重新开始吞吐。
“嘶……”
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蛇厉说的,有道理。”
听到这句话,蛇厉和几位持重的老一辈长老,心中都是猛地一松。
看来,新王并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
然而,蛇魁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刚刚放下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但是,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打!”
蛇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什么?”
蛇厉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
他完全没料到,蛇魁在认可了他的分析之后,竟然会得出这样一个截然相反的结论。
“族长!”他急忙开口,想要再次劝说。
“听我说完。”
蛇魁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从那巨大的兽骨王座上站了起来,踱步到大殿中央。
他那双冰冷的竖瞳,环视着众人。
“你们以为,我们龟缩在这黑风原,就能安然无恙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
“天真。”
“人族那边,士气大振,正在疯狂地收复失地。”
“我们最近丢掉了多少地界,你们心里没数吗?”
“如果我们再不做出任何反击,任由他们步步紧逼,那在周围那些豺狼的眼里,我们就是真的怕了,真的废了。”
“到时候,不用我们出兵,他们就会主动找上门来,试探我们的虚实。”
蛇魁的话,像一把重锤,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确实。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不仅要面对人族的攻势,还要时刻提防着周边几个外族部落的小动作。
那些部落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进攻,却在边境上不断制造摩擦,蚕食他们的领地,试探他们的底线。
“人族的反扑,我们必须遏制。”
“如果不给他们一个惨痛的教训,让他们知道我们黑角族还没倒下,那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蛇魁的声音变得愈发阴冷。
“士气,必须重振!”
“我们黑角族的威名,是用血和骨头铸就的,不是靠躲藏和忍让换来的!”
“牛烈那个蠢货,输在了轻敌和愚蠢上,他以为靠着蛮力就能征服一切。”
“但我,不是他。”
蛇魁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露出了那两颗闪着幽光的毒牙。
“我不会像他一样,带着大军去和人族硬碰硬。”
“那是最愚蠢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