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说什么?
让黑角族,再也不进攻云梦泽?
“小金,先停下。”
杨尘开口了。
小金听话地将巨掌抬高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拍下的姿态。
杨尘走到深坑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蛇魁,语气平淡地问道。
“我凭什么信你?”
蛇魁见事情有了转机,心中那求生的火焰,烧得更加旺盛。
他强忍着全身的剧痛和灵魂深处的虚弱,用最快的速度组织着语言。
“我……我是黑角族新一任的族长,蛇魁!”
他自爆了身份。
“牛烈死后,族中不可一日无主,我是半个月前刚刚被推选出来的!”
“我说的话,在族中,就是命令!”
“只要你放我回去,我可以对天道立下心魔大誓,在我有生之年,黑角族所有族人,绝不再踏入云梦泽半步!”
心魔大誓。
这是修士世界中,最为恶毒,也最为灵验的誓言。
一旦违背,便会心魔缠身,修为尽毁,最终在无尽的痛苦中神魂俱灭。
对于任何一个还想在修炼一途上有所精进的修士来说,这都是不可触碰的禁忌。
蛇魁生怕杨尘不相信,或者不在乎。
他连忙接着抛出自己的筹码,分析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的声音依旧虚弱,但思路却变得异常清晰。
“阁下,我知道你实力强大,你身边的这只神猴,更是深不可测。”
“杀了我,对你们来说,易如反掌。”
“但你有没有想过,杀了我,然后呢?”
他喘了一口气,金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杨尘,试图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一点情绪波动。
“我们黑角族倒下,王族必然会派遣更强的族群来占领云梦泽。”
“到时候,来的可能就不是夺命境,而是两位,三位,甚至……是改命境的老祖!”
“就算你们能挡住,能将我们整个黑角族在云梦泽的分支全部灭掉。”
“那又如何?”
蛇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蛊惑的意味。
“云梦泽这块肥肉,盯上它的,可不止我们黑角族一家。”
“我们倒了,空出来的地盘,马上就会有比我们更强,更贪婪,更残暴的族群前来抢占。”
“到时候,你们人族要面对的,就不是我们黑角族了。”
“而是血牙狼族,是巨岩魔人,甚至是那些传说中的上等族群!”
“阁下实力通天,或许不在乎。”
“但云梦泽的其他人族呢?瑶池宗的其他人呢?”
“他们能挡住一波又一波,没完没了,而且越来越强的敌人吗?”
蛇魁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准的锤子,敲打在最关键的位置上。
他没有再求饶,而是在向杨尘展示一个残酷的现实。
一个对他,对云梦泽人族,都更加有利的选择。
“留着我,留着黑角族,对你们而言,利大于弊。”
“我可以成为你们和外族之间的一道屏障。”
“只要你们不再主动攻击我们,我保证,黑角族会成为云梦泽边境最安分守己的邻居。”
“甚至,在某些时候,我们还可以成为盟友,共同抵御其他更强大的敌人。”
说完这番话,蛇魁便闭上了嘴。
他剧烈地喘息着,将自己所有的希望,都赌在了杨尘的反应上。
深坑的边缘,杨尘陷入了沉默。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蛇魁,很聪明。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切中了要害。
蛇魁的话,确实提醒了杨尘。
他不可能永远留在云梦泽,当这里的守护神。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有更广阔的天地要去。
瑶池宗虽然有九转玄天大阵守护,自保无虞。
但云梦泽的其他势力,面对那些实力强大的外族,无疑是螳臂当车。
一次又一次的入侵,只会让这片土地上的人族,陷入无休止的战火与死亡之中。
从长远来看,留下一个可以被控制,并且相对熟悉的外族作为屏障。
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比面对一个未知的,可能更加强大的敌人,要稳妥得多。
这个蛇魁,很懂得审时度势。
他精准地抓住了自己的软肋,或者说,是抓住了整个人族的软肋。
不得不说,杨尘有些心动了。
不过,心动归心动。
杨尘从来不是一个会被三言两语说服的人。
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个阴险狡诈的蛇人族长。
心魔大誓?
这种东西,对那些敬畏天道的修士或许有用。
但杨尘信奉的,从来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
他可不会把云梦泽的安危,寄托在敌人一个虚无缥缈的誓言之上。
看着下方一脸紧张,又带着几分期盼的蛇魁,杨尘忽然笑了。
“你很聪明。”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蛇魁耳中。
“你说的,也很有道理。”
蛇魁闻言,心中一喜,以为对方已经被自己说动。
然而,杨尘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放了你,也不是不行。”
杨尘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你的心魔大誓,我信不过。”
“我需要一个,能让我绝对放心的保证。”
蛇魁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什么保证?”
杨尘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认我为主。”
这四个字很轻,落在蛇魁的耳中,却不亚于九天神雷。
他整个人都懵了。
认主?
让他,堂堂黑角族的族长,一个夺命境的强者,去认一个区区人族为主?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这是对他,对整个黑角族,最极致的羞辱!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他心底猛地窜起,瞬间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你……你休想!”
蛇魁的脸色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
“我蛇魁,就算是死,也绝不为奴!”
“我黑角族,只有站着死的战士,没有跪着生的懦夫!”
他表现得很有骨气。
杨尘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仿佛早就料到了对方的反应。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蛇魁,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他没有再劝说,也没有再争辩。
因为,没有那个必要。
他只是轻轻地,对着身旁的小金,说了一句。
“他不同意,就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