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小金那双原本还有些好奇的金色眼眸，瞬间被一片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它那只悬在半空中的巨掌，再次缓缓下压。
这一次，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慢。
但那股碾碎一切的威压，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都要恐怖。
蛇魁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狰狞，也瞬间凝固。
那股刚刚因为尊严而升起的怒火。
在这绝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死亡威胁面前，被浇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冰冷的，刺骨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那只猴子的眼神告诉他，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不字。
下一刻，自己的脑袋就会像一颗熟透的西瓜一样，被彻底拍碎。
站着死？
不为奴？
刚才那些豪言壮语，此刻在他的脑海中，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巨掌离他的头顶越来越近。
五尺。
四尺。
三尺。
蛇魁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生，或者死。
尊严，或者性命。
他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而且，时间已经不多了。
那只刚刚收回去的擎天巨掌，带着比之前更加狂暴。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将周围的空气都挤压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蛇魁整个人都被这股气息死死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抬着头，瞳孔中倒映着那越来越近的巨大掌心，脑子里一片空白。
会死的。
这一次，真的会死的。
不会再有任何侥幸。
对方根本没兴趣跟他讨价还价，他给出的选择，从来都只有一个。
要么臣服，要么死亡。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他的族长身份，在这一掌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想起了自己刚刚坐上族长大位时的意气风发。
想起了族人们那狂热而崇拜的眼神，想起了自己为黑角族制定的宏伟蓝图……
如果就这么死了，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黑角族会因为失去新任族长而陷入混乱，甚至可能被其他虎视眈眈的部族吞并。
他死了，是一了百了。
可他的族人怎么办？
一股比死亡本身更沉重的枷锁，套在了他的心头。
“我……我……”
蛇魁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他想喊，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小金可不会等他。
巨大的手掌已经撕裂了空气，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轰然落下！
“我答应！”
就在掌风即将触及他身体的那一刹那。
蛇魁用尽了神魂中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屈辱、不甘，与浓浓的悲哀。
轰——
狂暴的掌风将整个深坑的淤泥都掀飞了出去，如同下了一场黑色的暴雨。
处于掌心正下方的蛇魁，虽然没被拍中。
但也被那恐怖的风压震得七窍流血，本就残破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但他活下来了。
杨尘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坑底。
他站在蛇魁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彻底丧失了所有反抗意志的黑角族族长。
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很好。”
“放开你的神魂。”
杨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蛇魁瘫在泥泞中，残破的身体微微一颤。
放开神魂，就意味着将自己的生死，彻底交到对方手中。
从此以后，他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念头，都将在对方的掌控之下。
他将不再是黑角族的族长蛇魁，而只是一个人族的奴仆。
屈辱。
无尽的屈辱，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浸透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可他又能如何？
反抗的下场，他刚刚已经亲身体验过。
那只金色的猴子，还蹲在一旁虎视眈眈。
只要他稍有异动，那只足以遮天蔽日的巨掌，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拍成肉泥。
蛇魁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两行血泪从眼角滑落。
他放弃了最后的挣扎。
一股晦涩而微弱的神魂波动，从他眉心处散发出来。
那是他敞开神魂的标志。
杨尘见状，却没有立刻动作。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蛇魁，眼神中看不出喜怒。
“我不会认你为主的。”
蛇魁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丝决绝。
“我……只认那只神猴。”
即便沦落至此，他依旧保留着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向一头实力深不可测，血脉高贵的疑似神法境凶兽认主。
虽然同样屈辱，但总比认一个境界远低于自己的人族为主，要好接受一些。
在他看来，这只猴子，才是真正的主事者。
这个叫杨尘的青年，不过是这只猴子的代言人，或者说……饲养员。
杨尘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蛇魁会有此一说。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可以。”
说着，他转头看向蹲在自己肩膀上的小金。
“小金，过来。”
“吱？”
小金眨了眨金色的眼眸，有些疑惑地叫了一声，但还是听话地跳到了杨尘的手掌上。
杨尘托着小金，走到蛇魁面前，蹲下身。
他将手掌伸到蛇魁的眼前，语气平淡地说道。
“你要认的主人，就是它。”
蛇魁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杨尘掌心那只只有巴掌大小，正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金色小猴子。
他有点懵。
虽然他早就认定这猴子是真正的强者。
但此刻，当对方真的要让自己对这么一只小东西认主时。
那股视觉上的冲击力，还是让他感到一阵荒诞。
不过，他没有犹豫。
一想到这小东西刚才那遮天蔽日的恐怖形态。
他心中的那点荒诞感，立刻就变成了敬畏。
他强行凝聚起一丝神魂之力，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印记。
小心翼翼地朝着小金的眉心飘去。
这是主仆契约中，仆从方献祭神魂的仪式。
只要小金接受了这道神魂印记，契约便算成立。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蛇魁彻底傻眼了。
只见那只金色的小猴子，面对飘来的神魂印记。
非但没有接受，反而皱了皱鼻子，一脸嫌弃地伸出爪子。
像拍苍蝇一样，直接将那道神魂印记拍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