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魁也跟着落了下来。
安静地站在杨尘身后，不敢出声打扰。
他能感觉到，杨尘的情绪似乎有些变化。
虽然那张脸依旧平静，但周围的空气，却仿佛都冷了几分。
杨尘走到一处坍塌的院墙边。
墙根下，半埋着一把已经锈迹斑斑的木剑。
剑的样式很简陋，一看就是孩童的玩具。
他伸出手，隔空将那把木剑摄入手中。
木剑入手，比想象中要轻。
他摩挲着剑身上粗糙的纹路，沉默不语。
小金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停止了吃果子。
安静地趴在他的肩膀上，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走了大半天，一个人族修士的影子都没看到。”
杨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蛇魁。
蛇魁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回答。
“大人，这附近，已经是外族的实控区域了。”
“我们离开云梦泽之后，路过的这些地方，早就已经没有人烟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这里原来的人呢？”杨尘问道。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把木剑上。
蛇魁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
“大部分……应该都撤到云梦泽那边去了。”
“毕竟这里离云梦泽还算近，消息传得快，跑得也快。”
“不过，那也只是运气好的。”
“更多的人，在当初外族打过来的时候，就……”
蛇魁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杨尘将手中的木剑，轻轻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走吧。”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蛇魁应了一声，连忙在前面带路，两人一猴，再次升空。
只是这一次，蛇魁感觉自己背后的那道目光，似乎比之前要冷冽了许多。
让他飞在前面，都觉得有些脊背发凉。
他知道，杨尘之前虽然听他说了不少外族的暴行。
但那些，终究只是言语上的描述。
如今亲眼所见这片赤地千里的故土，感受到的冲击，是完全不一样的。
蛇魁心里开始打鼓。
他现在只希望，到了青石山脉之后，那些血牙狼族和巨岩魔人的家伙，能稍微收敛一点。
千万别做得太过火，把这位爷心里的那把火，给彻底点燃了。
否则，他这个向导，恐怕第一个就要被烧成灰。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环境变得愈发荒凉和危险。
空气中的灵气，也渐渐变得驳杂而混乱，其中夹杂着浓郁的妖气和魔气。
偶尔能从下方山林中，感受到一些强大的妖兽气息。
不过，有蛇魁在前面开路。
他那属于夺命境强者的威压虽然虚弱，但足以惊退大部分不开眼的低阶妖兽。
一路上，倒也算太平。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蛇魁在一处相对开阔的河谷地带停了下来。
“大人，天黑之后，这片区域的妖兽活动会变得频繁。”
“而且，一些外族的巡逻队，也喜欢在夜间行动。”
“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出发，如何？”
他恭敬地请示着杨尘的意见。
“可以。”
杨尘点了点头。
他不是那种需要时刻保持修炼的苦修士，适当的休息，有助于保持最佳状态。
两人落在一片干爽的河滩上。
蛇魁很自觉地开始忙碌起来。
他先是在周围布置了几个简易的警戒阵法。
虽然威力不大，但有人靠近时，能第一时间发出预警。
然后，他又去附近拾了些干燥的木柴，生起了一堆篝火。
做完这一切，他才安静地坐到火堆旁，离杨尘有三丈远的位置，开始闭目调息。
杨尘则靠在一块巨石上，看着跳动的火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金从他肩膀上跳下来，好奇地围着火堆转了两圈。
然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很快就睡着了。
河谷里很安静，只有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兽吼。
“之前你说，大部分人都撤到了云梦泽。”
杨尘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蛇魁立刻睁开眼睛，身体坐得笔直。
“是，大人。”
“那没来得及撤走的呢？”杨尘继续问道。
蛇魁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太自然。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
“没来得及撤走的，下场都不太好。”
“有些在抵抗中，直接就陨落了。”
“还有一些，被限制了行动，成了奴隶。”
说到奴隶两个字时，他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
杨尘的目光，从火堆上移开，落在了他的脸上。
“说具体点。”
蛇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只好硬着头皮，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详细地说了出来。
“在外族的实控区内，人族的宗门和势力，能生存下来的极少。”
“大部分中小宗门，在第一波冲击中，就被彻底摧毁了。”
“门下弟子，要么战死，要么被俘。”
“这些被俘虏的人族修士，会被打上禁制烙印，然后像货物一样，被送到不同的地方。”
蛇魁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凝重。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才是最残酷的部分。
“我们黑角族，还算温和一些，大多是把这些人族当成商品，卖给其他族群，换取我们需要的资源。”
“但其他族群，就不一样了。”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比如我们这次要去的青石山脉，那里盘踞的几个大族，手段都非常酷烈。”
“血牙狼族，他们喜欢将人族当成血食。”
“他们会在自己的领地里，划出一些特定的区域，像圈养牲畜一样，将抓来的人族关押在里面。”
“定期挑选一些修为不错的，直接生吞活剥，用来提升他们自身的血脉之力。”
“巨岩魔人，则酷爱奴役人族。”
“他们天生力大无穷，但心思愚钝，不擅长精细的活计。”
“所以他们会抓捕大量的人族修士，逼迫他们去开采那些环境极其恶劣的矿脉。”
“那些矿洞里，充满了毒瘴和空间裂缝，危险无比，就算是紫府境修士进去，也撑不了多久。”
“在他们手里的人族，基本都是活活累死在矿洞里的，很少有能活过三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