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不真实，像是一场荒诞离奇的梦。
如果不是宗门内外那一片狼藉，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他们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出现了集体幻觉。
许久之后。
“我们活下来了？”
一名年轻的弟子，用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喃喃自语。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死寂。
“活下来了！”
“我们赢了！邪修被打跑了！”
“呜呜呜张师兄，我们给你报仇了！”
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劫后余生的狂喜，失去同门的悲痛，交织在一起。
无数弟子瘫坐在地，失声痛哭，或是相拥而泣。
那些身经百战的长老们，此刻也是眼眶泛红，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天宵门，保住了。
在最绝望的时刻，他们等来了真正的神兵天降。
只是，那神兵的形态，实在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想象。
远处，那座不起眼的山峰上。
李信呆滞地看着那道飞回来的金芒。
轻巧地落在杨尘的肩膀上，又变成了那副人畜无害的小猴子模样。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杨尘都有些意外的举动。
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了杨尘面前。
“咚！咚！咚！”
他对着杨尘，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个响头，都磕得无比用力，额头与坚硬的山石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多谢杨长老！”
“多谢神人救我宗门于水火！”
“此等大恩，李信永世不忘！天宵门永世不忘！”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最极致的感激与敬畏，甚至带着一丝狂热的崇拜。
神人！
在他看来，杨尘此刻与神人无异。
果然连面都不用露，光靠一只灵宠，就解决了两大邪宗的围攻，甚至还顺手踩死了两个夺命境的强者。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他之前竟然还愚蠢地担心杨长老一人之力不够，还想着自己要如何配合。
现在想来，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计谋和配合，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现在总算明白，杨尘之前说的你躲远点，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已经不是怕他被误伤了。
那是怕他靠得太近，被那恐怖的战斗余波，直接震死。
杨尘看着跪在地上，激动得浑身发抖的李信，神色依旧平淡。
他没有去扶，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静静地承受了这三个响头。
因为他知道，自己受得起。
他救的，不仅仅是天宵门，更是他那位故人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
等李信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杨尘才淡淡开口。
“起来吧。”
“带我去天宵门看看。”
李信闻言，一个激灵，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是！是！长老这边请！”
他连忙在前方引路，只是这一次，他的姿态变得无比恭敬。
他微微躬着身子，走在杨尘侧前方，既不敢并肩。
又不敢离得太远，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个他认为最合适的距离。
他的眼神，时不时会敬畏地瞟向杨尘的肩膀。
那里，那只刚刚大发神威的金色小猴子，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黑溜溜的眼珠好奇地四处打量，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杀戮，与它毫无关系。
可李信再也不敢把它当成一只普通的灵宠了。
这哪里是灵宠，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猴子皮的绝世凶兽！
杨尘没有多说什么，跟在李信身后，朝着天宵门的山门飞去。
对他来说，这次也只是故地重游而已。
万年岁月，足以让沧海变为桑田。
不知道当年的天宵门，还剩下多少旧日的痕迹。
可惜，物是人非。
两人很快就抵达了天宵门那残破的山门前。
护山大阵已经撤去，幸存的弟子们正在长老的指挥下，清理着战场，救治着伤员。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悲伤。
但眼中，却又都闪烁着一丝名为希望的光。
当他们看到李信带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从天而降时，所有人都投来了警惕而疑惑的目光。
尤其是看到杨尘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以及他肩上那只看似无害的小猴子时，众人的眼神更加古怪。
李信回来了？
他请来的援兵，就是这个年轻人？
可刚才那尊毁天灭地的金色巨猿呢？
众人心中充满了疑问。
“李执事！”
一名长老看到李信，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激动。
“你回来了！你请来的那位前辈呢？”
显然，所有人都认为，刚才出手的是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隐世高人。
李信看了一眼身旁的杨尘，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苦笑。
他该怎么解释？
说那位前辈，就是眼前这位年轻人肩上的小猴子？
这话要是说出去，恐怕没人会信。
就在他不知如何开口时，一个略显虚弱但充满威严的声音，从主峰大殿的方向传来。
“李信，回来就好。”
“带这位道友，来大殿一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天宵门掌门古凤齐，在几位长老的搀扶下，正站在大殿门口。
他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显然伤势极重，连站立都有些勉强。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此刻正紧紧地盯着杨尘。
以及杨尘肩上的小金。
李信不敢怠慢，连忙引着杨尘，穿过一片狼藉的广场，来到了大殿前。
“掌门！”
李信对着古凤齐恭敬行礼，眼眶泛红。
古凤齐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不必多礼。
毕竟是他亲自派李信外出求援的，如今李信安然返回。
身边还跟着一位气息内敛，深不可测的年轻人，他心中也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他同样想不通，李信究竟是从哪里，请来了这样一尊不，应该说是一头，恐怖的存在。
刚才那金色巨猿大发神威的景象，他身在大殿之内，通过阵法看得一清二楚。
那种纯粹的，碾压一切的力量，让他这位夺命境的强者，都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强的简直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