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信臣作势要打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震惊,又从震惊转为恼怒。
“什么?!”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俩皇子脑子是什么做的?!”
石守节也愣住了:“他们他们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来了?”
石信臣气得胡子都在抖,“没领职司的皇子禁止与大臣结交!这是祖制!别的皇子,就算自己外公舅舅是朝廷重臣,在领职之前都会刻意保持距离这俩货,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上门来了?!”
他来回踱步,脸色越来越难看:“这是要坑死我啊!若是被御史知道,参我一本‘结交皇子、图谋不轨’,我这兵部尚书还当不当了?!”
石守节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那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在门外等着吧?”
石信臣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快速写了几行字,折好交给管家:“把这个交给二位殿下,就说老夫突发急病,不能见客,请他们速速回府。”
“是”管家接过纸条,匆匆离去。
石信臣又对儿子道:“你从后门出去,拿着我的官凭,立刻进宫求见,如果陛下见了,就把这事禀报陛下。记住,要原原本本地说,不要添油加醋,但也不要隐瞒。”
“儿子明白!”石守节知道事关重大,不敢耽搁,立刻从后门离开。
石信臣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
这俩蠢货皇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府门外,二皇子和五皇子接到石信臣的纸条,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老臣突发急病,不便见客,请二位殿下速回。”
楚明慎气得当场就要发作,被楚明忻死死拉住。
“五弟,冷静!”楚明忻低声道,“这里是石府门口,闹起来不好看。我们先回去再说。”
两人悻悻地上了马车,脸色都难看至极。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亲自登门拜访,居然连门都没进去。
“这个石信臣,也太不给面子了!”马车驶出一段距离后,楚明慎终于忍不住爆发。
楚明忻脸色铁青:“也罢,既然拉拢不了,那我们就自己想别的办法。”
二皇子府邸,书房内烛火摇曳。
楚明忻和楚明慎两人一肚子气地回到府上,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石信臣那毫不留情的拒绝,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们脸上。
“这个老匹夫!”楚明慎一拳捶在桌上,“我们亲自上门拜访,他居然连门都不让进!说什么突发急病骗鬼呢!”
楚明忻坐在太师椅上,眼神阴郁:“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当墙头草了,不会帮我们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楚明慎焦躁地来回踱步,“石信臣这条路走不通,咱们还能找谁?贾琮那厮现在圣眷正隆,一般的大臣谁敢动他?”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商量了足足半个时辰,却始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贾琮如今手握金吾前卫和东城兵马司两个实权职位,本身又是超品伯爵,有军功在身,想扳倒他谈何容易?
正发愁间,楚明慎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他尴尬地摸了摸肚子,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二哥,要不先吃饭?”楚明慎试探着问,“吃完饭再商量?”
楚明忻正心烦意乱,听到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咱们都被人蹬鼻子上脸了,你还想着吃饭?撑死你算了!”
话音刚落,他自己的肚子也“咕咕”响了起来,声音比楚明慎的还大。
书房内顿时一片寂静。
楚明慎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楚明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无奈地挥了挥手:“传膳传膳!”
晚膳摆在了花厅。虽说心情不好,但饭菜倒是丰盛——四冷八热十二道菜,还有一壶陈年花雕。
两人闷头吃饭,谁也不说话。楚明忻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楚明慎则埋头苦吃,仿佛要把所有郁闷都吃进肚子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暂时把报复贾琮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进来禀报:“二位爷,府门外有个老道士求见,说是说是能解二位爷的烦忧。”
楚明忻正喝得微醺,闻言不耐烦地挥挥手:“什么老道士小道士的,不见不见!让他滚!”
管家正要退下,楚明慎却突然开口:“等等!”
他放下筷子,对楚明忻道:“二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见见也无妨。我平时就信这些神佛之事,万一真是个高人呢?”
楚明忻嗤笑一声:“什么高人?多半是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见见嘛,又不少块肉。”楚明慎坚持道,转头对管家说,“把人请进来。”
管家领命而去。不多时,领着一个老道士走进花厅。
两人打眼一看,心中都是一动。
这老道士看起来约莫六七十岁年纪,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他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道袍,手持拂尘,步履从容,确实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五皇子楚明慎本来就好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一见老道士这副扮相,立刻觉得此人不凡,连忙起身:“道长请坐。”
老道士也不客气,在客位坐下,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微微点头:“贫道云游四方,今日路过贵府,见府上隐隐有贵气萦绕,便知此间主人非同寻常。又见贵气中夹杂一丝郁结,故冒昧求见,想为二位解忧。”
楚明忻虽然还有些不以为然,毕竟自己身份摆在这里,怎么可能不非同寻常呢,但见老道士谈吐不俗,便也收敛了几分轻慢:“道长如何称呼?”
“贫道道号玄机子,自幼在昆仑山修行,至今已九十余载。”老道士捋着长须,神色淡然。
楚明慎眼睛一亮:“原来是昆仑山的高人!道长既然能看出我们有烦忧,那那可否为我们算上一卦?”
玄机子微微一笑:“自无不可。敢问五殿下想算什么?”
楚明慎道:“请道长算算我的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