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子点点头,闭上双眼,手指掐算,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他睁开眼,缓缓道:“五殿下生于辛卯年三月初七,子时三刻。三岁那年,曾从假山上摔下,左臂骨折,卧床三月。七岁那年,因贪玩打碎了陛下心爱的青玉笔洗,被罚抄《孝经》百遍”
他一连说了七八件事,件件都戳中要害。楚明慎越听眼睛睁得越大——这些事都是宫闱秘闻,外人绝不可能知道!有些甚至连他本人都快忘了!
“道长真乃神人!”楚明慎激动得站了起来,“二哥,你快让道长也算算!”
楚明忻此刻也收起了轻视之心,连忙道:“请道长为我算上一卦。”
玄机子又为楚明忻算了一卦,同样是准确无误,连楚明忻十岁那年偷看宫女洗澡被逮到、十五岁那年第一次去青楼这些糗事都算了出来。
这下子,楚明忻也彻底服了,态度恭敬了许多:“老道长果然神通广大!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仙长见谅!”
楚明慎更是直接改口叫“老仙长”,眼中满是崇拜。
玄机子捋须微笑:“二位殿下不必多礼。贫道这次下山游历,乃是因为修行已至瓶颈,只差最后一件功德便可证道飞升。”
“哦?什么功德?”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辅佐一位真龙天子,登上九五至尊之位。”玄机子缓缓道,目光落在楚明忻身上,“如今看来,这功德,要应在二殿下身上了。”
楚明忻心中狂跳,强作镇定道:“仙长何出此言?”
玄机子指了指楚明忻头上戴的白玉发冠:“二殿下请看,您此刻头上戴的是什么?”
“白玉冠啊”
“白冠加于王字之上,是何字?”玄机子意味深长地问。
楚明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王上加白点,不就是“皇”字?
他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仙长是说”
“天机不可尽泄。”玄机子神秘一笑,“但二殿下命格尊贵,自有天命庇佑。贫道既已寻得明主,自当尽心辅佐。”
楚明忻大喜过望,连忙起身拉住玄机子的手:“仙长若能助我,他日我若真能登上大位,定封仙长为国师,建道观,塑金身!”
楚明慎也兴奋不已:“二哥,恭喜恭喜!有仙长相助,大事可成矣!”
“来人!上酒!我要与仙长痛饮三杯!”楚明忻高声吩咐。
酒过三巡,三人越发熟络。楚明忻和楚明慎对玄机子已是言听计从,奉若神明。
正喝得兴起,玄机子忽然眉头一皱,放下酒杯:“不对”
“仙长,怎么了?”楚明忻连忙问。
玄机子凝神看了二人片刻,缓缓道:“二位殿下头顶,皆有淡淡阴云笼罩,这是犯小人之相。而且看这阴云颜色,应是近期之事。”
楚明慎一拍大腿:“仙长太神了!没错,我们最近确实被一个小人给坑了!”
他把与贾琮的恩怨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如何索要玻璃生意被拒,如何组织兵丁闹事反被贾琮化解,如何想拉拢石信臣又被拒之门外
玄机子听完,沉吟片刻:“此人确实是个麻烦。若放任不管,必成二位殿下大业之阻。”
“那仙长可有办法对付他?”楚明忻急切地问。
玄机子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办法倒是有,只是需要些狠辣手段。”
“仙长但说无妨!”
“放火。”玄机子吐出两个字。
“放火?”两人都是一愣。
“正是。”玄机子解释道,“贾琮如今是东城兵马司指挥使,负责东城治安消防。若是在东城放上几把大火,烧毁大片房屋,烧死一些百姓他这个指挥使,难辞其咎吧?”
楚明慎还有些犹豫:“这这会不会闹得太大了?”
玄机子冷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几间房子,几条人命,与江山社稷相比,算得了什么?况且,这把火放得好,不仅会让贾琮被罢官免职,也会让陛下失去对贾琮的信任,到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楚明忻眼中闪过狠厉之色,一拍桌子:“干了!仙长说得对,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是这放火之人,必须可靠,万一被抓了供出我们”
“这好办。”玄机子道,“找几个亡命之徒,许以重利。再抓了他们的家人作为人质,他们就不敢乱说了。”
楚明慎又想到一个问题:“可是,就算有人放火,贾琮如果及时救火,损失不大,那也扳不倒他啊?而且人要是被抓了,证明火势是人为,那也扳不倒贾琮吧?”
玄机子笑了:“五殿下问得好。所以这把火,要挑在夜深人静时放,要同时多点起火,要烧在房屋密集、道路狭窄的地方。就算贾琮的人赶到了,也救不过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既是阴谋,也是阳谋。就算是有人故意放火,但贾琮作为东城兵马司指挥使,救火不力,导致损失惨重,那就是他的失职。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他。”
“高!实在是高!”楚明忻拍案叫绝,“仙长果然神机妙算!”
楚明慎也兴奋起来:“这样一来,贾琮必倒无疑!”
三人又详细商议了一番细节,楚明忻当即叫来管家,吩咐他去物色可靠人手。
管家领命而去。楚明忻又举起酒杯:“来,仙长,我再敬您一杯!有您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玄机子举杯相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光芒。
同一时间,金吾前卫驻地。
贾琮刚刚结束了对千户、副千户的操典讲解。众人散去后,他独自站在校场边,看着夜色中逐渐安静下来的营地,心中却在盘算。
今天讲解操典时,他仔细观察了所有人的反应。大部分人都很认真,对新操典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但有几个千户和副千户,虽然表面上恭敬,眼中却带着不服和抵触。
贾琮认得这些人——都是胡斌和李正文的旧部。
“看来,只是打残一个李正文,还不够。”贾琮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