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二人这番对话,让赖升等人彻底绝望。他们无法理解这种关系——主子竟然能容忍一个奴才去“同流合污”,而且这个奴才不仅跟着分润,甚至还主动出主意一起贪拿,更甚至主动索要贿赂,而奴才为了主子的命令,可以不顾自己的名声、前程,甚至冒着被误解的风险。
贾琮从后世而来,看过很多的谍战片,知道潜伏人员的不易,岁安虽然比这些潜伏人员的艰难差的远,但是想取得赖升等人信任,不表现得比他们还贪,怎么可能这么简单。而岁安根本就没想过以后会不会被重用,会不会被处罚。在他心中,贾琮的命令就是一切。这种绝对的忠诚,是赖升这些只知逐利的家奴永远无法理解的。
见事已至此,赖升等人知道抵赖无用,纷纷开始求饶:
“伯爷!老奴知错了!愿意把贪的钱都吐出来!”
“对对对!我们愿意退赃!求伯爷饶命!”
“看在老奴伺候府里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贾琮嗤笑一声:“退赃?抄了你们的家,所有东西都是我的,用得着你们退?”
众人脸色大变。
赖升咬牙道:“伯爷!我娘是老太太的陪嫁丫鬟,伺候老太太几十年!您不看僧面看佛面,总要给老太太几分面子吧?!”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
“我姑妈是西府二太太的陪房!”
“我舅舅是西府大老爷的长随!”
“我在府里三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贾琮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我不管你们都是什么关系,什么资历,什么功劳。”他淡淡道,“对我来说,你们就是一群蛀虫,一群掏空宁国府的贼。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乖乖交代所有罪责,把家产全部充公。我看在你们还算配合的份上,可以网开一面,放你们一条生路。”
“第二,继续顽抗。”贾琮眼神转冷,“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众人面面相觑。要他们把这么多年贪占的钱财,还有那些钱生钱滚出来的利息,全部交出来?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而且,不少人还抱着侥幸心理——法不责众,这么多管事一起被抓,西府那边肯定会有人来求情。说不定拖一拖,事情还有转机
见无人开口,贾琮不再废话。
“韩烈。”
“在!”
“带下去,用刑。”
“是!”
韩烈早就准备好了。他这次带来的,不仅有亲卫,还有从金吾前卫和东城兵马司借来的各种刑具——夹棍、皮鞭、烙铁
赖升等人被拖进宁安堂旁边的耳房。很快,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求饶声。
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养尊处优的管事、嬷嬷,哪受过这种苦?不到半个时辰,就全都扛不住了。
“我说!我说!我全说!”
“饶命啊!我愿意交代!”
一个接一个,把自己这些年干的龌龊勾当,交代得一清二楚。贪了多少,藏在哪,怎么分的赃,还有哪些同伙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韩烈生怕有遗漏,再给他们录完口供之后,又过了一遍刑,确定没有人敢再隐瞒之后,才停手,拿着口供给贾琮汇报。
贾琮随便扫了一眼供词,冷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韩烈,拉着他们,去抄家!”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先去往了赖宅。
赖升与哥哥赖大住在一起,宅子在宁荣街后街,离宁国府不远。
当贾琮带着大队人马来到赖宅门前时,天色已经大亮。
这是一座五进的大宅院,朱门高墙,石狮威严,看起来比一般官员的府邸还要气派,甚至比荣国府都差不了太多了。韩烈看着这宅子,忍不住感叹:“一个奴才,竟然能贪出这么大的宅子”
门房见来了这么多人,傲气地拦住门口:“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是谁家吗?这是荣国府赖大爷的府邸!”
韩烈上前一步,一巴掌扇过去:“滚开!一个狗奴才都敢用主子的府名称爷!”
门房被打得踉跄后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名亲卫按住。
众人涌入院中。很快,一个穿着锦缎长衫、头戴方巾的青年匆匆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家丁。
“你们是什么人?敢闯我家宅院?!”那青年喝道,正是赖大之子赖尚荣。他今年二十出头,得了贾母恩典,放了奴籍,又靠着贾家的关系和赖大的银子,捐了个监生,平日里以读书人自居。
韩烈冷笑:“你又是谁?”
“我乃赖尚荣,是这家的主人!”赖尚荣昂首道,“你们擅闯民宅,该当何罪?!”
韩烈道:“你一个家生奴才,哪来的脸面自称主人!?”
赖尚荣大怒:“大胆,我早已是良籍!你敢出言侮辱我!?”
贾琮走上前,打量了赖尚荣一眼。原着中,贾家败落后,这个赖尚荣当了知县,却对贾家一毛不拔,是个十足的白眼狼。
“放良籍?”贾琮故作不知道是贾母给他放的良籍,淡淡道,“赖大偷拿你身契,私自改籍,这是欺主之罪。你现在,还是荣国府的逃奴。”
他一挥手:“拿下,以逃奴论处,送官府。”
赖尚荣脸色大变:“你你敢!我有官府文书!”
“伪造文书,罪加一等。”贾琮懒得跟他废话。
亲卫上前就要拿人,这时内院传来哭喊声。一个中年妇人跌跌撞撞跑出来,后面跟着个白发老嬷嬷——正是赖大的媳妇和赖嬷嬷。
“住手!你们凭什么抓我儿子?!”赖大媳妇扑上来就要撕打。
韩烈上前,左右开弓,“啪啪”两个大嘴巴,将她打翻在地:“拿下!”
几个士卒将赖大媳妇按住。
赖嬷嬷认得贾琮,颤巍巍地走到贾琮面前,老泪纵横:“琮三爷老身是老太太的陪嫁丫鬟,伺候老太太几十年。今日,您要把老身也抓了吗?”
贾琮看着她,“我不会抓你。”缓缓道,“你是老祖宗的陪嫁丫鬟,是她老人家的体面。但你儿子贪墨主子财产,证据确凿,必须法办。”
赖嬷嬷还要再说,贾琮摆摆手:“把赖嬷嬷请到一边休息。其他人,抄家!”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