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额头上很快渗出了血迹:“二姑,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爷爷,对不起二伯!”
“是我鬼迷心窍,撺掇父亲和二姑夫改道,才酿成了这样的大祸!我……我真的该死!”说完,他就要挣扎着站起来往江里跳。
还好陶潜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久儿,你这是干什么?事情已经这样了,跳河能解决问题吗?”
众人也是纷纷上前,劝说起金久来。
金兰看着眼前声泪俱下的侄子,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金久第一次提出改道时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想起他拍着胸脯说“走岐水近十日航程,能成为二十八镇的第一批大户”,想起他说“岐水虽险,但我已问过常年跑船的老水手,这个时节不容易出问题的”,想起他说“不过短短三日,哪里会这么倒霉的碰到魔修?”
可如今,那些豪言壮语都随着滔滔江水付诸东流了。
她走上前去,伸手将金久扶起:“久儿,起来吧。人在,就还有希望;人没了,才是真的什么都没了。不过是赔了些银钱,我们可以再赚。”
她的声音平静,眼眶却红了。
金久闻言,更是泣不成声:“二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贪心,不该不听您的话……”
金寿也跟着抹起了眼泪:“是我不好,是我太想发财。我对不起二弟,对不起全家人!”
陶潜更是狠狠地扇了自己几个耳光,脸上很快浮现出几道红印:“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时能坚定地站在你这边,阻止他们改道,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金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先想想怎么处理剩下的生猪吧。”
众人沉默着,心中满是悔恨与绝望。江风依旧刺骨,吹得岸边的芦苇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灾祸。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
五日后,众人抵达柳堤镇。
当他们把事情的经过告诉金禄、金福和金梅时,后三者立马陷入了绝望。
金福甚至晕了过去,好半天才醒过来。
金禄看着眼前的众人,心里如同刀割一般。
他辛辛苦苦筹来的资金,他父亲视若珍宝的法器,全家人的希望和期待,都随着这场水灾付诸东流了。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尽力挽回损失。
他急忙前去退掉猪棚,想要回一些金银。
但当时那个猪棚的原主人,也是急需一笔翻身的本钱,所以他不肯出租,而是把整个猪棚和空地,以一个较低的价格,卖给了金禄。
毕竟猪棚的原主人也是个行家,知晓接下来,他这个猪棚根本不愁卖,又哪里肯以租的方式,盘给金禄?
而且,猪棚原主人也拿着卖猪棚的钱,差人去其他地方买猪去了,现在也根本没钱退给他。
当初肯将猪棚盘给金禄,也只是因为原主人能凑齐的钱,只能买上个千把头猪,要这么大的猪棚根本无用。
金禄无奈,只能作罢。
但面对着剩余的两百多头生猪,猪棚原主人的烦恼,并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金家身上。
半个月后,众人返回朔城。
他们将消息告知金奚,金奚沉默了许久,然后叹了一口气:“跌倒而已,人平安,一切都没事,大不了重头再来。”
金奚问金禄:“那我们,接下来,何去何从?”
金禄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这里没有财产了,现如今,只能走了。”
“那些猪棚,退不掉,原主人也没钱还给我们。现在还有两百多头猪,我们去柳堤镇吧。”
“那些猪不卖了,我们好好养。等养好了,再卖一些出去,能帮我们重新立足这个世间。”
金奚点了点头:“好,那就听你的。我们全家一起去柳堤镇,从头再来。”
临走前,金禄找到金久,说道:“久儿,过去的,就过去了。”
“二伯老了,这一代人中,你是最聪明的。以后,这个家,还得靠你。吃过的亏,要记住,以后别再犯,就是了。”
金久想跪下,却被金禄托住,悔恨交加的金久哭道:“二伯,我记住了。以后,我一定踏踏实实,再也不贪心冒进了。我一定会好好努力,让金家重新站起来!”
原来朔城的几乎一切东西,都没了。
在执法官差的监督下,他们一点点隐瞒都不敢。
十分心疼,但又无可奈何的,交付了抵押物。
不仅是金奚和他的三个儿子,他两个女儿的全家也没有在朔城生活下去的成本和颜面。
金奚一家和他两个女儿的家庭,包括老人,都收拾好最后的家当,离开了朔城。
他们的交通法器在城门口停了片刻,金奚望着那熟悉的城楼,想起自己年轻时在此打拼的岁月,想起金家曾经的辉煌,不禁老泪纵横。
金兰上前握住父亲的手,轻声道:“爹,咱们走吧。”金奚点了点头,转身钻进了交通法器,再也没有回头。
又过去一个多月,众人十分狼狈的抵达柳堤镇。
他们只能就着剩下的两百多头猪,开始了养猪的生活。猪棚里没有住的地方,他们就用草席和木板搭了一个简易的草屋,挤在一起住。
虽然生活很艰苦,心中也多有抱怨。
可抱怨解决不了问题,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多月,事情终于迎来了些许转机。
在金禄和钱康的不懈努力下,猪棚终于转手出去了。
钱康并没有因为金禄的落魄,离开他,而是继续在他手底下做事,甚至没要工钱。
别人都认为他聪明、伶俐,办事靠谱,但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只学到了金禄的一点皮毛。
他坚信,只要跟着金禄,接下来,肯定能东山再起。
那时,他就不是三店掌柜,他甚至能成为东家之一。
接下来,金禄带着金家众人,驱赶着两百多头猪,前往原理镇区的一处山林之中,那里有一处空地。
空地上,搭盖了一些猪舍的框架,以及几个挖出来的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