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他就坐在杨丽华的遗像前,絮絮叨叨地说说话:“老伴,我今天捡了不少瓶子,卖了十五块钱,够明天吃饭了。孩子们今天没来看我,不过没关系,我一个人也能过……”
说着说着,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想起以前对孩子们的教育,心里满是悔恨。
当初只想着让孩子们多赚钱、多省钱,却忘了教他们孝顺、教他们感恩,才导致现在孩子们一个个都变得自私自利,把他当成了累赘。
有一次,刘海中在院里晒太阳,看到闫阜贵背着麻袋回来,忍不住叹了口气:“老闫,要不你去我服装店里帮忙吧,每个月给你开点工资,总比捡废品强。”
闫阜贵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了,谢谢你。我现在这样挺好的,不麻烦你了。”
他知道,刘海中是可怜他,可他也有自己的尊严。
当初是他主动卖掉了股份,现在再去服装店帮忙,只会让人笑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闫阜贵的头发越来越白,背也越来越驼。
他每天依旧早出晚归捡废品,偶尔会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云彩,想起和杨丽华一起走过的日子,想起孩子们小时候的模样。
他常常想,如果人生能重来,他一定不会再那么看重钱,一定会好好教育孩子们,一定会多陪陪老伴。
可人生没有重来的机会,他只能在孤独和悔恨中,一天天度过自己的晚年。
改革开放的浪潮席卷着城市,街上的行人脚步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 “赚钱” 的热切。陈大力偶尔在胡同口碰到捡废品的闫阜贵,两人从不深谈,只是隔着几步路相互点个头。
陈大力知道闫阜贵是读过书的人,骨子里藏着自尊,过多的同情反而会伤了他,不如这份恰到好处的距离,留给他最后的体面。
这天下午,许大茂骑着新买的嘉陵摩托,车把上挂着刚买的蛤蟆镜,腰间别着 bb 机,大金链子在阳光下闪着光,慢悠悠地在街上晃荡。
他刚拐过一个街角,就看到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路边,一个穿着西装、梳着油头的男人正靠在车旁抽烟,身边还站着个穿着连衣裙、打扮时髦的女人。
许大茂眯眼一看,心里顿时一喜。
那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以前轧钢厂的厂长李怀德!
想当年,他在轧钢厂当放映员时,全靠跟着李怀德才能狐假虎威,没人敢惹。
他赶紧停下车,摘下蛤蟆镜,快步走过去,脸上堆起熟络的笑容:“李厂长!您怎么在这儿?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精神!”
李怀德转过头,看到许大茂这一身行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也笑了:“哟,这不是大茂吗?几年不见,混得不错啊!这摩托、这金链子,看来是发大财了?在哪儿发财呢?”
“哪儿啊,跟您比差远了!”
许大茂赶紧摆手,眼睛却瞟了一眼李怀德身边的女人,“您这都开上桑塔纳了,我这摩托也就是代步的玩意儿。这位是?”
“这是尤彩霞,我朋友。”
李怀德拍了拍身边女人的肩膀,随即对许大茂说,“正好我今天没事,想着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你跟我一起?也聊聊你现在的营生。”
许大茂求之不得,赶紧点头:“您说了算!前面就有一家大酒楼,味道特别好,我带您去!”
三人上了车,许大茂骑着摩托在前面带路,没一会儿就到了一家装修华丽的酒楼门口。
正是陈大力、娄晓娥和傻柱合伙开的 “聚福楼”。
许大茂停下车,指着酒楼招牌,对刚从桑塔纳上下来的李怀德说:“李厂长,就是这儿!这店我熟,可是咱们轧钢厂的人开的!”
“哦?” 李怀德挑了挑眉,快步走到门口,看着门上 “聚福楼” 三个鎏金大字,又扫了一眼里面精致的吊灯和红木桌椅,语气里满是惊讶,“咱们厂还有这么厉害的人?我怎么不知道?”
“您离开轧钢厂后就没怎么回来,自然不知道。”
许大茂凑上前,压低声音说,“这里面有两个人您肯定认识。陈大力和傻柱!他俩都在这儿有股份,尤其是陈大力,听说占了大头!”
李怀德的脚步顿了顿,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他对陈大力还有印象,那小子以前在轧钢厂当工人时就透着一股机灵劲,做事踏实,后来听说辞职下海了,没想到居然混得这么好。
至于傻柱,他记得是个爱耍嘴皮子的厨师,手艺确实不错,可没想到也能跟着占股份,看来这几年也没少赚。
“这么巧?” 李怀德脸上露出笑容,转头对许大茂说,“正好我好久没尝到傻柱的手艺了,今天正好解解馋。”
说完,他又对着身边的尤彩霞笑道,“彩霞,你看这酒楼装修多华丽,这陈大力和傻柱,以前都是我手下的工人,没想到现在这么有本事。”
尤彩霞顺着他的目光打量着酒楼,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墙上挂着精致的字画,服务员穿着统一的制服,举手投足都透着专业。
她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这酒楼看着就不便宜,没少投资吧?”
“那当然!”
许大茂赶紧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我听傻柱说,这酒楼当初装修加设备,前前后后花了 60 多万呢!而且您别看现在刚开没多久,生意好得不得了,晚上来晚了都得排队,一天流水最少也有好几十万!”
60 多万?
李怀德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下意识地慢了半拍。
他离开轧钢厂后也做过几笔生意,可最多也就赚个十几万,跟 60 多万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跟在许大茂身后往里走,眼睛却不停打量着酒楼的布局和来往的客人。
大多是穿着体面的生意人,桌上点的也都是招牌菜,一看就消费不低。
他心里暗暗盘算:陈大力这小子,当初辞职时谁都不看好,没想到现在居然成了酒楼老板。不吝的性子,也能占 20 的股份,看来这酒楼确实赚钱。
这么一想,他原本只是想 “解馋” 的心思,渐渐多了几分别的念头。
或许,能从陈大力和傻柱这儿,找到新的赚钱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