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带一提,与此同时,列车车厢三月七房间,黑天鹅检查过后,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三月七,她的记忆或许被人劫持了。”
作为忆者,黑天鹅对世界的观看角度,和一般人是不太一样的。
寰宇间的一切都能以记忆诠释,这是忆庭的信条,也是这条命途存续的动力。
「过往」由忆质构成,「未来」也是终将被转化的可能性,而「当下」……它从不真实存在,只是一种抽象的表达。所以,当一个人受命途影响,丧失了记忆的机能,他的实体也会受到牵连。
这个时候,姬子的表情已经有点变了。
她依旧保持着彬彬有礼的态度,面色从容,但她站着的位置,她看向黑天鹅的眼神,都开始隐约带上了防备和敌意。
刚来到翁法罗斯,列车组就直接减员,还是以这么诡异的方式——姬子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黑天鹅倒是无意隐瞒,毕竟她自认自己与列车组做的,是对双方而言都完全合算的交易。
翁法罗斯如此特殊的地方,在一些秉持极端理念的忆庭成员眼中,是「完美的范例」——只能被忆庭之镜映照出的世界,意味着忆者能够将之随意摆弄。如果知晓了翁法罗斯为何如此特殊,他们也许会将更多世界改造成相同的模样。
黑天鹅和这些人斗智斗勇,列车组解决三月七身上的问题,外加开拓前所未知的世界,这属于双赢。
“姬子小姐,继续合作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黑天鹅正优雅地劝说姬子,但就在这一瞬间,她从容的面色完全变了。
像是被无形的波纹抚过全身,她的状态明显到像是完全没有隐藏过一样。
“……我部分收回刚才的话,姬子小姐。”
再开口时,她摒弃了一切社交辞令和欲擒故纵的试探,直接开口道歉——毕竟,这一瞬间,情况发生的变化,确实在她的预料之外。
“浮黎……祂的目光,刚刚掠过了翁法罗斯。”
黑天鹅沉重地说。
【黑塔兴致缺缺,黑塔发现乐趣,黑塔兴致勃勃,黑塔把这个窃忆者的脑袋翻了个底朝天。
一个窃忆者,胆敢来招惹一位天才——黑塔已经彻底将这个窃忆者当成自己的战利品随意翻弄,一边翻一边分享了自己得到的情报——
翁法罗斯,永恒之地、拒绝之地、忆庭的私藏……许多忆者都对那里感兴趣。
黑天鹅有所隐瞒。说实话,类似的事情遇到的太多,瓦尔特已经没什么波动了。
但黑塔的兴趣一下子起来了。
瓦尔特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了:“您要亲自前往翁法罗斯?”
“对——但不是像你们那样傻乎乎地靠肉身闯关。”
黑塔点了点头。
制造坐标,把精神投射过去,不仅安全还快。
第一面镜负责空间折跃,第二面镜负责思维折射,第三面镜生成数据精神体。前后不过几分钟,黑塔就来到了创世涡心。
四周是一些……奇妙的精神残留。
附近有泰坦眷属的雕像,有星和丹恒的影子,有黑袍剑士,有奇怪的水盆……就在黑塔新奇地打量眼前的一切的时候,蓬勃竟然传来了声音。
“向您致歉,尊贵的女士。您恐怕不能继续前进了。”
黑塔饶有兴味四处调查的行动顿住了。
在这个四处都是幻影的地方,居然出现了真实的人——
——吕枯耳戈斯,来古士。
【短暂的交流毫不愉快,甚至在几句话间,二人之间的气氛几乎称得上剑拔弩张了。
“很遗憾,翁法罗斯不是您应当染指的世界。无论您建立过多少丰功伟绩,此地都不会轻易敞开大门。”
来古士不希望黑塔进入翁法罗斯,措辞谦逊,但隐隐与黑塔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
黑塔什么时候这么乖巧地听过别人的话?她只是拨弄一下头发,发出了尖锐的质问:“你似乎很了解我啊。那你应当知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若是翁法罗斯当真与世隔绝,这个看似“本地人”的人物,不可能用如此熟稔的口吻与黑塔交流。黑塔嗅到了不妙的,或者说,有趣的事件的味道。
但来古士表现得依旧平静。
他只提出了三条理由。
“其一:由于不可言说的原因,翁法罗斯是「绝对封闭」的天体。除我以外,没有任何能协助您进入其中的方法。”
黑塔嗤笑:“这可算不上什么理由。”
“其二:若您计划以宣战为由胁迫我与您合作,还请知晓……我和您一样,也曾沐浴「智识」的瞥视,并以尊严向您保证,在极端情境下,我们的毁灭互有保证。”
黑塔的表情终于从冷笑往凝重的方向转变了。
“怪不得我扫描了一圈都没找着后门。你身上的安全协议……倒是和螺丝不相上下,有意思。”
她抱起双臂,感受到自己的兴趣正在从翁法罗斯这个星球,转移到来古士这一个人身上。
而第三条——来古士平静地动用了在其他天才身上基本都不可能成功的方案:用道德绑架的方式来乘威迫胁。
“它关乎缠绕翁法罗斯的第三条命途,也是您和您的朋友至今未能解明的那一条……「毁灭」。”
这才是来古士一直表现得胜券在握的理由。
“若您无视我的警告,一意孤行——您将打碎一位「绝灭大君」的枷锁,而它的愤怒将吞没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