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组这边。
姬子和三月七,与黄泉和瓦尔特汇合了。,而瓦尔特·杨保证了黄泉绝非危险分子。
但这么一来,一口咬定黄泉就是危险分子的砂金,他的目的就耐人寻味了。
“因此,在继续我们的合作前,他有义务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杨说道,“砂金的行为背后一定有着更深层的逻辑。我猜他从最初就对匹诺康尼的秘密有所察觉,并不断在为揭开它而布局。”
既然如此,他为何到处寻求盟友?为何一定要同星穹列车结盟?他打算,利用星穹列车做些什么?
这些全都是值得在意的问题。
男人叹了口气,“匹诺康尼山头林立,局势远比贝洛伯格和仙舟复杂啊。”】
【克劳克影视乐园。
本应游人如织的乐园里空无一人。列车组来到舞台正中央,只觉得这样一个显眼、引人注目的选择,确实是砂金的风格。
前往舞台中央的路上,能听到砂金夸张而华丽的声线,像是竭尽全力的高呼,以至于错觉声音的音尾有些底气不足: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逐梦客,富豪,「钟表匠」和家族的贵宾——还有大名鼎鼎的,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欢迎来到星际和平公司的秀场!”】
【“我以为自己的意图已经足够明显了……”
砂金装模作样地露出一副困扰的神色。
“让我说得更明白些吧:我会引爆你体内的星核,在匹诺康尼制造一场小小的意外……”
几乎能看到他用手指比出一个爆炸手势的模样,砂金发出了砰的拟声词,“整个乐园都将化作一场碎梦。然后,我将在家族做出反应前,成为公司舰队的领航人。”】
【黄泉冷冰冰地抬起眼,“虚张声势对我们没用。如果真能做到,你先前有的是机会。”
砂金笑了。
他是砂金。他是卡卡瓦夏。他是埃维金人至今为止唯一一个确认存活的后裔。他是自茨冈尼亚耗干了水与养分的土地上,生长出唯一的植被。
他当然能做到。
“太阳杀不死我,流沙反将我送向学会和公司的怀抱。”
面前的荧幕上依旧没有出现人影,只有让人联想到砂金本人的深绿色背景和浅黄色的五边形黑桃印章。但几乎能错觉看到那一身华丽的公司高管的模样,他笑得靡丽而又张扬。
“记住,我不是偶然赢了一次,我从来没有输过。”】
【他用一如既往的语气,说着一如既往的台词。
“朋友们,游戏已经开始了。你们无法拒绝——没有理由,也没有余地。”】
【舞台上的灯光骤然熄灭,留下的只有所有人本能地唤出武器时发出的微光。
“骰子已经掷下——各位,准备好开牌了吗?”
砂金的影像出现在大屏幕上。他抬起压在眉眼间的帽檐,绚丽的眸子里透出无与伦比的冷意。
星本能地举起骑枪。
“筑城者的劣石……”
他笑着丢下了什么东西,轻蔑道,“一文不值。”
无数骰子翻滚到众人的脚边。
有那么一瞬,几人无法控制地被那枚镶着金边的绿色骰子吸引了视线。
而就在此时,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一点点亮光宛如黄金一般,在半空中折射出如星辰般夺目的色泽。
“我来押注,我来博弈,我来赢取。”
伴随这样的祝咏,命途中的虚数力量,正在化作他身上的甲胄。那身影逐渐拉长,伸展,化作貌似绅士的怪物。
“我任命运拨转轮盘,孤注一掷,遍历死地而后生。”
他伸出手。掌心里裂纹遍布的基石发出明亮的光芒。他握紧,然后——
“一切献给——琥珀王!”
战斗开始了。】
【“强牌慢打,故作姿态……你们让我有些心急了。”
砂金看的是黄泉。
当然,黄泉并没有在战场上分神或者犹豫,但她的战斗远远称不上“竭尽全力”——她甚至连刀都没有拔出来。
在居高临下的砂金眼中,这姿态算什么呢。
“——我就押上全部的筹码吧。”
他说。
身体逐渐升高,天空雷鸣遍布。在笑声里,他向上空丢出一枚筹码——
于是,天空变成了金色。
简直就像是下了一场黄金的雨。无数筹码如同山峦一样从半空中压下来。】
【隐约间,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
他轻轻地对黄泉说:“你……要启程了么?”
——那是黄泉启程之前发生的事。
雨啊。永不停歇的雨。天空永远是昏沉的,地面永远是黯淡的。孤寂辽远的世界只有二人对谈,聊聊未曾见过的远方,聊聊梦中的国度匹诺康尼。
但是……
“恐怕家族并不会为你开门。”苍老的男性说。“因为你行走的道路……不为「同谐」所容。”
黄泉的声音发虚,“即便……这非我所愿?”
于是,那人点头。
“祂从不瞥视任何人,祂也无需瞥视任何人。”他的声音近乎叹息,“祂留下命途的织缕,任由人们行走,共同罗织一道巨大的影子……而这影子亦默默地笼罩他们本身。”
“总有从阴影中归来的人。”黄泉强调。
“他们大多成了那影子的一部分。”男人并不否认。
黄泉犹豫了一会儿,轻声发问,“在你眼中,我也一样吗?”
那人迟钝地思考。大地仍在流淌着不休的痛苦与死寂,他就只是缓慢地说道,“你还留有一丝色彩……但并不多。”
“这就足够了。”
黄泉露出淡淡的微笑。
“在它们彻底消散之前……我会抵达「虚无」的尽头(第9机关)。”】
【面对砂金掷下的大量筹码,瓦尔特和姬子正准备迎击……黄泉骤然踏上一步。
天地间同她的身体一起褪色。时间仿佛停滞了……不,那确实停滞了。汹涌的回忆自绝望的过去翻滚而来,纯白的女性睁开血色的双眼。
“愿为逝者哀哭,泣下如雨,充盈渡川……”
她握住刀柄,面颊滚落血泪。
“……如潮涌至,领你归乡。”
长刀出鞘,仅此一振。
这一刀将砂金创造的领域贯穿,力量波及整个梦境。天穹被切开一道巨大的伤口,梦境的星空宛如碎裂的幕布。
细雨和不值钱的宝石一并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