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后,几人不出意料地在这里看到了正在教人唱歌的知更鸟,也不出意料地从她那里,确认了瓦尔特的猜想。
在当初见面的时候,她的嗓音确实出了问题——美梦正在崩溃,而家族中出现了背叛者。
……仔细想想,如今这么多人都来到了流梦礁,而将局面引导至此的人……是加拉赫。
这么看来,他倒不见得真的是敌人——这就意味着,也许能以和平的方式得知整个事件的全貌。】
【时间已经到了距「谐乐大典」开幕11系统时。
隐约的梦境中,似乎看到了许多年前发生过的事情。
知更鸟找到一只小谐乐鸽。兄妹二人都同意收养它、为它治疗伤口,但当星期日提议“我会去拜托家主,给它造个鸟笼。”的时候,知更鸟发出了懵懂的疑问。
“笼子……那它不就没办法自由飞翔了吗?”
有温柔的声音引导他们各自自由地思考。歌斐木先生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他们谁的想法是错的,但当时星期日的疑问,直到今日仍在他脑海中徘徊不去。
——如果这只小谐乐鸽到最后都学不会飞,该怎么办?
——如果这世上确实有些雏鸟,终其一生都无法飞翔……那我们还应该让它们回到天空……再眼睁睁看着它们坠亡在地吗?
“梦话说得不错,小鸟,该醒了。”
能听到加拉赫淡然平静的声音。
星期日在流梦礁睁开眼睛。】
【“这就是我之前所说的纪念碑,上面的名字……各位应该不陌生。”
米凯说。
面前的纪念碑上,确实雕刻了两个熟悉的名字。
瓦尔特呢喃着重复:“「拉扎莉娜」,还有……「铁尔南」。”
帕姆在临行前希望他们找到的三个无名客,如今已经出现了两个名字。
“在匹诺康尼还被叫做「边陲监狱」的年代,是「开拓」将它和群星相连。”米凯的声音异常沉重,“他们都是拯救了阿斯德纳的英雄,名字理应被刻在岁月的丰碑,而不是这小小的石头上。然而现在,盛会之星只剩下了美梦,沉重的历史和那座监牢一样……早已无迹可寻了。”
无名客们沉默地看着先辈们的墓碑。他们波澜壮阔的一生,如今也只是凝聚成了这样简短的名字,在冷僻的地方永恒地沉眠。】
【在简短的致意之后,姬子问到了最后一块无字的纪念碑。
在米凯还没有答话的时候,有人主动插话了。
“在流梦礁诞生时,它的主人还没过世。但那人说着「总得有这么一天」,硬是给自己立了块无字碑。”
加拉赫轻轻笑了一声,打了个招呼。】
【在重逢的星期日和知更鸟聊天的时候,加拉赫重新对列车组做了个自我介绍。
“流梦礁的建立者、「钟表匠」的副手,同时也是寄出那份邀请函的人……「虚构史学家」加拉赫,向各位致意。”
姬子当然不是随随便便就相信这个把“幕后黑手”几个字写在脸上的人。她向米凯先生确认过,有关家族、「钟表匠」和那位米哈伊尔的事迹,都核验无误。因此才会在这里听加拉赫的解释。
而加拉赫,确实抛出了一个他们始料未及的名词——“星核”。
“美梦可不是凭空变出来的。如果把忆域比作大海,建立一片梦想之地就是在汹涌的汪洋中填土造陆。”加拉赫的理由再充分不过,“要实现这一壮举,若非「记忆」或「神秘」的令使出手,就只有使用星核一条路。”
足够的知识,加上大量时间和人力,再以星核为能源——最终,构成的就是如今的「盛会之星」。
换句话说,盛会之星的本质就是一场人为蓄意控制的星核之灾。可至于如今那枚星核位于何处,加拉赫也无从说起——这就是他将星期日也拉入这个流梦礁的主要原因。
出乎预料的是,星期日堪称十足的坦诚。
“「星核」……就是匹诺康尼大剧院本身。而利用星核完成这一切的人,恐怕是歌斐木先生,也就是如今的「梦主」。”
橡木家系的家主坦诚地说道。】
【知更鸟说了一件令人有点惊讶的事实。
“实不相瞒,我和哥哥也是万界之癌的受害者。”她一手抚胸,神色间有些许哀伤,“我们从小便是孤儿,被前来救济的家族收养长大。歌斐木先生见我们有资质,就把我和哥哥带来了匹诺康尼。”
正因歌斐木对他们兄妹有恩,她才更不能眼睁睁看着歌斐木先生走向「同谐」的对立面。
“我们绝对不能把谐乐大典变成毁灭「同谐」的仪式……”她哀痛的神色逐渐变得坚决,“为了我们理想中的乐园。”
星期日轻轻的,缓慢地点了点头。
“嗯……为了我们理想中的乐园。”】
【在场的所有相关人员都对处置星核一事达成了一致,心地正直的天环族兄妹也表示愿借助各自的特殊身份,从家族内部寻求解决办法。
截至目前,事情的发展似乎还算令人满意,可瓦尔特仍心有疑虑。
他把列车组所有人都叫到一起,看上去有些忧心,“先不谈知更鸟小姐,我总觉得方才星期日先生的态度有些不对劲,但说不上来是为什么……至少得确保他不会临阵倒戈。”
他短暂地思考了几秒,向星要来了砂金当时给她的信物,检查了一下。
“如我所想,砂金给你的这枚筹码……是个小型发信器。”
他看上去松了口气。
一旦谈判出现变故,相当于坐实了家族染指星核的意图,这可是那位使节梦寐以求的「突破口」。
届时,只要利用这枚发信器将消息传给公司,想必就能达到牵制家族的目的。】
【瓦尔特先行一步,与天环族兄妹一道前去与「梦主」展开交涉,留下其他人继续寻找其他可行的解决办法。而姬子,显然另有在意的事情。
她找上了加拉赫。
“临行前,列车长曾拜托我们在匹诺康尼打听三位无名客的消息。现在我们已经知晓了拉扎莉娜女士和铁尔南先生的事迹,只差最后一位「拉格沃克」了。”
星穹列车这一代的领航员,用那双如黄金一般熠熠生辉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加拉赫。
“如果我没猜错……我们早就见过他了,对么?”
加拉赫哼笑了一声。
“说「见过」还谈不上,但答案确实很好猜。我之前的提示,够明显了。”
他像是看着疼爱的后辈一样看了看星,又看了看三月七。
出于对家族天然的不信任,此前他并未完全交代有关「钟表匠」的一切。但如今……
“那最后一位无名客,他启程,停下,又启程……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到了起点。”
加拉赫看上去终于做出了决定。
“在弥留之际,他嘱咐我一定要找到星穹列车,将那份邀请函寄到未来的无名客手中。为此他准备了一份礼物,一份真正的「遗产」……只属于「开拓」的后人。跟我来吧。”】
【忆域的海面下,距水中的满月最近的花园里,一位老人斜倚在安乐椅上,寂静无声。
「钟表匠」——拉格沃克?夏尔?米哈伊尔——他已然迈向那没有尽头的长梦,再没有任何声音能将他唤醒。
三月七轻轻地吸气,“果然……「钟表匠」就是第三位无名客,连我都猜到了。”
但米哈伊尔留下的遗物,他手中的梦泡……是空的。】